第一章：梦醒，妹妹
眼皮很重。
像是刚从一片无边无际的寒渊里面挣脱出来。
耳边没有九天雷鸣，没有万千修士的呵斥，也没有剑光撕裂天地的轰鸣。
只有一道软软的，带着一点睡意的声音，就在耳边很近的地方。
“姐姐？姐姐，醒醒。”
有人轻轻摇晃我的胳膊。
梦里的话语还卡在喉咙，意识尚且停留在那片崩碎的苍穹之间，唇齿间无意识喃喃呓语。
“我的无敌道基……我洛某人，唯有一剑……可……咳咳！”
猛地一阵呛咳。
我骤然睁眼，胸口剧烈起伏，后背覆着一层细密冷汗，惊魂未褪。
口腔里一股熟悉又离谱的棉絮触感，堵得人呼吸不畅。
我咬牙一把扯出嘴里的东西，又气又无奈，嗓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洛！小！鱼！”
“你又拿袜子塞我嘴里！不是说过，不许这么叫我起床吗？！”
床侧的少女闻声一僵，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双眼覆着一层灰白，无光无神，是看不见任何光景的。
失明的眸子轻轻朝着我的方向偏过来，指尖局促地攥着衣角，脸颊微微泛红，带着一点点心虚的软意。
“对、对不起嘛姐姐……”
她声音轻轻的，温温柔柔，像羽毛拂过心尖。
“我喊了你好几声，你都不醒。你刚刚一直在做噩梦，嘴里一直在念叨乱七八糟的话，还有一直重复‘不要’……我怕你魇着了。”
她顿了顿，微微垂眸，语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怎么了姐姐，又梦到……我被人欺负了吗？”
屋内日光浅浅，温煦柔和。
简陋木床，粗布窗纱，鼻尖是寻常人家清淡的草木气息。
没有诛天大阵，没有八大宗门，没有举世为敌的杀伐绝境。
我低头看着眼前双目失明、柔弱依赖我的小姑娘。
心口那因梦中横贯九世的刺骨寒意、无尽悔恨，在这一刻，轰然松软。
我也分不清那是不是我去穿越之前看的小说剧情，还是真实存在的，那种心悸的感觉，真实的不像话。
我抬手，轻轻抚上她柔软的发顶，眼底褪去所有不安与疑虑，只剩覆满余生的温柔坚定。
“没有。”
我轻声开口，声音极轻，却字字郑重。
“噩梦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