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摆摊遇老道,越蹭越离谱
因为后山的流言,不仅来了不少的生面孔,甚至十里八村的相亲,也往山上跑去蹭热闹,难得的让这座偏远小城热闹了回。
洛晏胺姐妹俩这两天可谓是赚的盆满钵满。
别人追逐热闹,她们只追营业额。
临近正午,日头正暖,晏胺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开开心心的数着钱盒里今天挣来的铜板。
洛小鱼乖乖坐在一旁,小手托着腮,耳朵支棱得高高的。
她看不见,但听得见今天收获了不少。
小姑娘发了会呆,坐姿软萌,脑袋时不时轻轻晃一下,看着天真无害,实则把四周每个人的对话都听得明明白白,心里默默盘点着镇上所有新鲜事。
她心思狡黠,耳朵竖起像街口老槐树下,天天蹲着个老道身上。
那是个穿着破道袍、烂草鞋、头发乱糟糟的老人,手里常年攥着个破碗,不化缘、不走人,就蹲摊边,模样比街边乞丐还随缘。
镇上摊贩大多心软,偶尔会给两个馒头、丢几文小钱。
唯独洛晏胺姐妹,一次没给过。
原因很简单——
这人天天准时蹲点,风雨无阻,看着比做生意的还敬业,怎么看都不像真挨饿的。
今天也不例外。
老道慢悠悠挪到摊边,也不说话,就蹲着,眼神直勾勾盯着蒸笼,喉咙不自觉滚了两下。
洛小鱼耳朵一动,小声扯了扯姐姐袖子:“姐姐,老道又来蹭味儿了。”
她声音软糯,带着点看热闹的笑意。
洛晏胺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打包包子,语气平平:“蹭就蹭吧,空气包子不收钱。”
这话一出,蹲在地上的老道嘴角一抽。
他刻意酝酿出的可怜气场,瞬间碎得干干净净。
老道憋了半天,终于开口,语气沧桑又委屈:“女娃子,贫道观你姐妹二人根骨清奇,颇具仙缘……施舍一二,贫道可为你二人断上一卦,趋吉避凶。”
换做旁人,听到仙缘、算卦,早就好奇掏钱了。
可洛晏胺不吃这套。
她终于抬眼,淡淡扫了老道一眼,眼神清冷又清醒,一句话直接怼到底:
“免了,您要是算卦准,哪能天天蹲这儿要饭,一次卦没给人算过。”
老道:“……”
老道脸色瞬间僵住,脸上那点世外高人的气质当场归零。
洛晏胺看着他微微扭曲的表情,面不改色,继续补刀:
“别人摆摊做生意养家糊口,你蹲街混吃混喝。真有通天本事,还用蹲街边讨包子?”
老道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胸口起伏明显,满脸写着憋屈。
这年头的小年轻,怎么一个个都这么不好忽悠了!
一旁的洛小鱼听得偷偷抿嘴笑,肩膀轻轻抖着,怕被发现又强行憋住,小脸鼓嘟嘟的,可爱得不行。
她就喜欢看姐姐把别人怼得哑口无言的样子。
老道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态,硬撑着高深模样:
“小女娃不懂大道!天机藏于凡俗,真人隐于市井!贫道这是历练红尘!”
“哦。”洛晏胺点点头,语气极其敷衍,“那你继续历练,别耽误我卖包子。”
被接连噎了好几句,老道彻底破防了。
什么历练红尘,什么世外风度,全不要了!
他直接耍起了无赖,从背后包袱里摸出一把老旧二胡,琴皮松垮,琴弦都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常年闲置的破烂物件。
老道往地上一坐,二郎腿一翘,二话不说直接开拉。
凄凄惨惨的调子骤然炸响在街边,正是二泉映月。
但完全不是世人听过的悠扬婉转。
跑调、断弦、节奏混乱,刺耳的吱呀声尖锐又磨耳,听得人头皮发麻、牙酸胸闷。
好好的悲曲,被他拉得又聒噪又滑稽,难听至极。
街上原本路过的行人脚步一顿,纷纷面露难受之色,皱眉捂耳,原本要过来买包子的客人,犹豫两步,直接转身跑了。
老道却越拉越起劲,摇头晃脑,仿佛自己奏出的是世间绝响,一边拉还一边偷偷瞄洛晏胺,满脸写着:不给包子我就不停。
负面情绪几乎快要实体化。
洛小鱼听得耳朵发痒,憋着笑缩着肩膀,小身子轻轻抖个不停,差点笑出声。
洛晏胺额角轻轻跳了一下。
她利落收好手里的油纸,抬眼看向耍无赖的老道,语气清冷无奈:“别拉了,影响我客人了。”
老道手上动作不停,二胡刺耳的声音更加激烈的回荡在街上,含糊嚷嚷:“不给吃的,贫道就历练到底!今日不入账,琴声不止!”
洛晏胺盯着他死皮赖脸的模样,一时竟无言以对。
她算是看明白了。
这哪是什么隐世老道,分明就是个仗着年纪大耍无赖的街溜子。
好好的包子摊生意,硬生生被一首魔性跑调的二泉映月,搅得门可罗雀。
可惜,他拿捏错人了。
洛晏胺从不多跟无赖废话。
她放下手里的油纸,抬手拢了拢袖口,身姿依旧挺拔清冷,转头朝着街口方向,清亮出声:“巡街!有人占道扰民!”
声音干脆利落,穿透力极强。
不过片刻,两名身着整齐巡街服饰、腰佩短棍的衙役快步赶来。
二人刚走近,刺耳的二胡声就灌入耳膜,当即皱紧眉头。
“怎么回事?”领头的巡街沉声开口。
没等老道辩解,洛晏胺语气平淡如实道:“这位道长蹲我摊边许久,强行扰民,赶走所有客人,阻碍我营生,我们姐妹俩遵纪守法,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惹恼了这位道长。”
两名巡街目光一扫,看着眼前衣衫褴褛、就地耍赖的老道,再看看摊前干干净净、安安静静的姐妹俩,瞬间心里有了数。
其中年纪稍长的巡街当即面露不忍,对着老道皱眉数落:
“我说你这老头也太不地道了!”
“这俩小姑娘多不容易,无父无母,小小年纪背井离乡摆摊讨生活,本本分分、乖巧懂事,整条街谁不心疼?”
“这么乖巧可怜的孩子,辛辛苦苦挣点辛苦钱,你怎么好意思故意捣乱欺负人?”
另一人也跟着附和,语气满是唏嘘: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欺负两个小姑娘,不嫌丢人?赶紧收了东西走人,别在这闹!”
句句心疼姐妹俩,句句针对老道。
蹲在地上的老道当场懵了。
手里的二胡吱呀一声,直接断了一根弦。
乖巧?!
可怜?!
老道瞳孔地震,胸口一口气直冲头顶,整个人心态彻底炸得稀碎!
他死死盯着面前一脸清冷无辜、半点波澜没有的洛晏胺,又余光瞥见旁边那个肩膀还在微微颤动、假装乖巧听话、实则偷偷憋笑憋得浑身发抖的洛小鱼。
他瞎吗?!
这叫乖巧?!
这分明是两个藏在市井里的混世魔王!
刚才是谁句句扎心把他怼得哑口无言?
是谁眼睁睁看他耍无赖、全程看戏看热闹?
还有这小丫头!刚才偷偷笑他的小动作,他看得清清楚楚!
结果到了巡街嘴里,就成了弱小无辜、乖巧懂事的可怜孩子?
老道气得手都在抖,一肚子委屈、一肚子苦水、一肚子憋屈,偏偏百口莫辩!
他总不能跟巡街衙役说:这俩孩子不乖!她们嘴毒腹黑、专门气我!
说了谁信?
看着眼前两个被全员偏袒、自带无辜buff的姐妹俩,老道第一次怀疑人生。
红尘历练?
他这哪是历练红尘,他这是红尘渡劫,专门被这对姐妹渡劫!
这卦,不算也罢,老道挥了挥满是灰尘的袍袖,吹胡子瞪眼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