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楞定有些没想到:“莉迪亚老师……”
“天晓得她是从哪儿知道的,皇宫的消息这么灵通吗……”卡蒂亚略带不快地抓了抓头发,“算了,她都开口了,我照做就行。”
华楞定总感觉卡蒂亚有些低莉迪亚一头:“卡蒂亚教授,您和莉迪亚老师……”
卡蒂亚干笑了一声,打断了华楞定:“……这问题你最好别在莉迪亚面前问。”
“怎么了吗?”
卡蒂亚微微偏过头:“因为她会认真回答你,然后你就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比我厉害,不过既然你问了——她比我强,不管是魔法还是别的什么,她都比我在行。”
“明白了。”
“唯独不希望你明白这个事啊……算了,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华楞定表示:“没有。”
“真没有?”
“没有。”
“坏了坏了,”卡蒂亚揉了揉紧锁的眉头,“又是你这样麻烦的小孩……”
“……其实也算有,”华楞定说,“卡蒂亚教授,我听莉迪亚老师说过,您知道这里练剑的地方在哪里吗?”
“练剑的地方啊,嗯……”卡蒂亚想了想,然后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行,跟我来,学校里有剑术社团。”
“我还没吃完饭……”
“……哦,”于是卡蒂亚又转过身,翻上了椅子,“那你先吃吧。”
等到饭吃完后,两人起身前往社团所在地。
两人穿过食堂侧门,走进一条铺着石板的小径,偶尔有人经过,小径两侧种着常青的灌木。
“莉迪亚老师在都柏林村教导我使用魔法,她是个很好的老师。”
“噫……”走在前面引路的卡蒂亚做了个很别扭的表情,“别和我说这种话。”
“好吧。”
“所以你为什么想练剑呢?”卡蒂亚问,“难道是为了心爱的姑娘?小说里一般都是这种理由吧。”
“可以说是一种坚持,”华楞定回答,“我想为我珍视的人争取更多。”
“明白了,”卡蒂亚竖了个大拇指,没有回头,“好男人。”
“……我才十岁啊。”华楞定弱弱地吐槽道。
一个学生认出了教授,低头向她问好,卡蒂亚抬手示意,脚步没有停留。
“对了,你的舍友怎么样?”
“挺好的,他还帮我把换下来的衣服丢洗衣房了。”
“莉迪亚的信上提到了你的舍友,虽然能力不如你,但他和那个叫伊芙琳的精灵都是达官显贵出身,不过既然会帮你做这种小事,说明他人应该确实不错就是了。”
“嗯。”
两人沿着小径走了一段路,转过一个弯后,来到一座巨大的石砌建筑,门上挂着一个金色的招牌,上面镌刻着“剑术社团”的名号。
“就是这里了,”卡蒂亚推开门,来到外厅,她转过身看着华楞定,“拿出你的气势来,你可是救过公主的人。”
“嗯。”
习武场还在更里面的一扇门后,里面隐约传出脚步腾挪和木剑劈砍的声音,午后的阳光从窗户中洒进来,在房间里铺开,华楞定踏着阳光走上前。
他注意到那扇门两旁都各自放着几把剑,刚好一伸手就拿得到。
“那你进去吧,我走了,”卡蒂亚摆了摆手,就要离开,“有什么事联系我。”
“嗯。”
华楞定的左手按下门把,习武场里安静了下来。
“咔哒。”
打开门的瞬间,一把木棍迎面向华楞定激射过来,而下一瞬间,刀光一闪,木棍被从正中切作两半。
卡蒂亚人还没出去呢,那两半木棍就飞落在她的两侧,掷地有声,于是她赶紧回头看去:“我靠,什么情况?”
只见华楞定的右手已不知何时拿起了一把剑,刚才就是这把剑切开了木棍。
“这算是见面礼吗?”华楞定把剑放回了门的右边。
“好剑士!”习武场中央,一名盘坐的老人一拍双膝,从地上站起,“你过来。”
旁边有很多拿着木剑的社团成员,都在看着门口,表情大多微带震惊之情。
华楞定暂时没有过去,因为卡蒂亚已先他一步。
“喂,老头,什么情况啊?”卡蒂亚快走几步凑了过来,“你应该是社团请的剑术指导吧?”
“正是。”
“那你突然间干什么呢?”
“考验,”虽然话题很严肃,但老头的语气很稀松平常,他的胡子几乎遮住嘴唇,让人看不清他在说话,“避开也好,迎击也罢,一名好的剑士也总会有好的办法应对突如其来的危险,我认为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最体现一名剑士的优劣。”
“嘁……”卡蒂亚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居然是你这样的老头来教他,我该怎么和莉迪亚交代……”
“虽然不知道你是奉谁的命令把他送到这里来,但瞎编不就好了吗?”
老头似乎真的是这么认为的。
“算了,和你说不通,”卡蒂亚倚在门框上,指了指在场的学生们,“你们,好好照顾这个新来的,不然你们上我的课的时候我可要‘照顾’你们了!”
听罢,那些学生们大多立马换了个更认真的站姿,大概是现在才知道这个“小女孩”是自己的教授吧。
“你是教授吧?我的弟子们都很小器的,禁不住你这么吓,请回吧,这位新来的同学我会好好照顾的。”老头保证道。
“啧……行吧行吧,”卡蒂亚烦闷地走开了,走到门前时又招呼了一声,“华楞定,照顾好你自己。”
“是的。”
“这种时候就别用这种被命令了似的的回答啊……”
脚步声远去,外厅的门关上了,弟子们重新各忙各的起来,华楞定踏入习武场,走到老头身边站定。
老头带着副眼镜,已是白发苍苍,身高不算高,大概只有一米七的样子,但身子骨看得出来还很硬朗。
老头提了提眼镜:“你叫什么名字。”
“华楞定·卡拉汉。”华楞定如实回答。
“好,”老头继续问道,“华楞定,你刚才拿剑的时候,感觉怎么样?”
“感觉很顺手。”
“仔细点说说。”
华楞定活动了一下右手,指尖还残留着剑柄的触感,木头的纹理、重心的分布、护手的弧度,都在那一瞬间被他记住了。
“首先是重量,”华楞定详细描述起来,“它的重心大概在护手往剑身方向一掌宽的位置,还算顺手,其次是握感,虽然能感觉到被用过很多次了,但剑柄缠的麻绳依然很紧实,没有松动,总得来说,剑不错。”
“嗯……”老头听得也仔细,听到华楞定的夸赞,他露出一个坏笑,“这里的金属剑都是我锻造的,你能给出高评价,我也很高兴。”
“即是刀匠,也是剑士吗?”
“不可以吗?”
“没有,”华楞定很快就彻底接受了,“我可以反问吗?老先生。”
老头点点头:“嗯,你问吧,年轻人的意见很重要。”
“既然会用那种方式考验我,说明您看东西的角度和一般人不太一样,所以我想知道,您从刚才的我的迎击中,看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