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走到华楞定床边,伸出右手:“雷恩·科尔,魔法局特攻小队队长。”
华楞定用左手和他握了握:“华楞定·卡拉汉。”
“我知道,报纸上见过,”雷恩松开手,目光落在华楞定新生的右臂上,“能再生肢体,你的私魔法比档案里写的更实用。”
“这条胳膊只是勉强能用。”
“能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雷恩点点头,“我们长话短说,埃德蒙今天上午闯入学院,带走了你的一条手臂,此外,另一名温特沃斯家族的学生失踪也多半与他有关。”
华楞定开门见山:“所以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我们听卡蒂亚说,你的手臂上有私魔法的残留,你能感知到它的方位,对吧?”
“能,但很模糊,只知道在老城区方向。”
“够了,”雷恩从口袋里拿出一枚看起来像怀表的道具,放在地图上,“这是追踪的魔法道具——就叫追踪器就好——你只需要在感知到幽的方向时,把魔力注入指定的方位,我们的人会配合进行精确定位。”
“然后呢?”
“然后我们来处理,”雷恩收回手,站直身体,“你的任务就是提供定位,剩下的交给特攻小队,你不需要亲自去。”
“……”
雷恩笑着拍了拍华楞定的肩膀,并且收着力道:“别担心,我们会把你的手臂抢回来的,就是到时候你三条胳膊可能会有些奇怪就是了……”
“雷恩,别吓着孩子,”一旁的高个子女人把雷恩轻轻推开,凑到华楞定旁边,“你好啊,我叫赛琳娜·奥克塔维亚,已经追踪埃德蒙三年了,请放心交给我们吧。”
高个子女人微微弯下腰,声音比雷恩轻得多,带着照顾孩子的温和。
雷恩有些不满地揉了揉后颈:“这位没说话的是维斯·兰伯特,我们队里的技术支援。”
瘦高的男青年没有握手,只是朝华楞定点了点下巴,然后“嗯”了一声,提了提眼镜。
赛琳娜把雷恩从床边往旁边拨了拨。
“计划是这样的,”她的语气变得正式起来,“明天晚上十一点,特攻小队正式开始讨伐埃德蒙,雷恩走正面,维斯负责追踪器定位以及人员协调,我从侧翼包抄,切断埃德蒙的退路。”
“我的位置呢?”华楞定问,“毕竟负责追踪埃德蒙的我也算你们的一员吧。”
“离远一点,待命。”维斯终于开口。
赛琳娜点点头:“你在那里待命,只需要让我们确认幽的方位就好,一旦交火开始,你立刻后撤,卡蒂亚教授和腓特烈先生会守在那里。”
“腓特烈也要来?”卡蒂亚靠在墙上,眉头挑了一下。
“剑术社团的指导先生会以个人身份参与,”赛琳娜说,“他主动联系了我们,说埃德蒙伤了他的徒弟,他要在场,毕竟他实力强劲,魔法局就同意了,没办法,现在人手有限。”
卡蒂亚“啧”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阿尔文一直没开口,他的笔记本摊在膝盖上,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始终没有落下。
赛琳娜看了他一眼。
“你叫阿尔文?”
“……”
阿尔文的耳朵动了一下,抬起头,但什么话也没说。
“伊芙琳·温特沃斯是你的朋友,对吧?”
“嗯。”
“那就好。”
赛琳娜点点头,她从床边拿来剑袋,感受着里面所承载的重量,然后轻柔地放在华楞定的床上。
华楞定的指尖隔着剑袋抚上恶儿:“这是?”
“这是防止你们不肯好好待在医疗室里的备用方案,”赛琳娜笑着说,“埃德蒙的藏身点结构复杂,老城区的地下通道很复杂,我们的封锁只能覆盖地面出口,地下通道需要有人从内部打通。”
“所以你想让我们走地下通道。”
“我想让你们去救那个女孩,”赛琳娜说得直白,“到时候我们负责正面施压,你们的任务是找到伊芙琳,把她带出来,想必这对于你的私魔法,和那名兽人男孩的嗅觉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吧?”
卡蒂亚从墙边直起身,语气压着不快:“赛琳娜,我提醒你,他们才十岁。”
“我知道。”
“你让两个十岁的孩子深入地下通道,去对付一个连你们魔法局都抓了三年的人?”
“我没让他们对付埃德蒙,”赛琳娜平静地回答,“埃德蒙由我们来处理,他们只需要救人,华楞定一个人就杀了绑架公主的所有绑匪,他最近又独自击退了三个悬赏杀手,这条地下通道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难事。”
“那我呢?”阿尔文主动问起。
赛琳娜看向阿尔文,微微一笑:“你确实打不过埃德蒙,但你不需要打,你只需要跟着华楞定,帮他找到伊芙琳,然后带她跑。”
阿尔文攥着笔记本的手指松了又紧。
“啧……”卡蒂亚烦躁了好一会儿,她想拿支烟出来抽,结果才记起这里禁烟,“这是让我的学生以身入局。”
“卡蒂亚,”赛琳娜的声音依然温和,但态度很认真,“你我都清楚,这两个男孩不会愿意只是留在医疗室里养伤的,不给他们找点事做可不行。”
卡蒂亚的嘴唇动了动,想反驳,但最终只是“啧”了一声,从墙边走到窗台边,背对着众人,看着窗外,嘴里念叨着诸如“莉迪亚”“天杀的”这样的话。
“还有,”赛琳娜最后看了华楞定一眼,“如果情况不对,立即放弃救援行动,撤离并把后续交给我们处理,我不希望任何一条生命在我的保护下丧生。”
“是‘我们’的保护下……”雷恩有些无奈道。
“总之,我们会杀掉埃德蒙的,”赛琳娜叉着腰,安慰着华楞定和阿尔文,“放心交给我们就好,我们三人可都是魔法局的佼佼者。”
华楞定抚着恶儿的指尖用力了一些:“明白了。”
“嗯,”雷恩点点头,然后转头招呼赛琳娜和维斯,“那就走吧,不要再打扰他养伤了。”
三人走出医疗室,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远。
卡蒂亚从窗台边转回来,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两只手抱着膝盖,个子小小地缩在凳子里,看着华楞定。
“你打算听她的?”
而华楞定的回答磨灭了卡蒂亚最后一丝希望:“听。”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呃啊——”卡蒂亚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从凳子上跳下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阿尔文,“你呢?”
阿尔文抬起头,犬耳立得笔直。
“我去。”
卡蒂亚看着阿尔文,阿尔文也看着卡蒂亚,那是两种截然相反的眼神,却在此时逐渐产生共情。
“行吧,一个二个的都喜欢逞强,”她无奈地拉开门,又回过头指了指华楞定和阿尔文,“明天晚上,别让我后悔。”
门合上了。
医疗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魔能灯柔和的灯光和窗外夜色里偶尔吹过的风声。
阿尔文低头看着笔记本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循环路径图,拿起笔,在图的右下角写了两个字——
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