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事不宜迟,我们走!”
说着,索菲亚几乎把华楞定从医务室里拽了出来,动作很快,步子很急,华楞定也就这么被她拉着走,右手还没来得及完全适应新恢复的触感,指尖还带着法阵残留的温热。
“索菲亚殿下。”
“怎么了?”
“您走错方向了。”华楞定提醒道。
索菲亚的步子顿住,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走廊尽头的窗户。
自己还是个新手,不认识学校的路。
“那你带路。”索菲亚理直气壮地说,她松开拽着华楞定的手,退后半步。
华楞定转身朝楼梯口走去,索菲亚跟在他身后,步子比刚才慢了一些,但依然很急。
“殿下,”莉迪亚的声音从医务室门口传来,华楞定和索菲亚同时回头,莉迪亚倚在门框上,语气温和,“他刚恢复,别太狠。”
“知道。”索菲亚急忙转回头。
“还有,”莉迪亚补充的声音又让索菲亚把头转过来了,“剑术社团那边我已经让人打过招呼了,社团的剑术指导会在社团等你们。”
索菲亚点点头,拉着华楞定的袖子重新迈开步子。
推开习武场外厅的门时,里面已经有人了。
阿尔文站在场地中央,手里握着一把木剑,正按照伊芙琳的口令做基础步法练习,前脚掌点地、后脚跟进、重心压低、步幅均匀,伊芙琳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他的笔记本,偶尔低头看一眼,然后报出下一个动作。
“重心再低一点。”
“这样?”阿尔文跟着调整了一下姿势。
“嗯……再低。”
“好。”
阿尔文咬着牙把膝盖又弯了几分,尾巴在身后绷得笔直,耳朵也向前倾着,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专注很多。
“不错,”伊芙琳合上笔记本,“休息五分钟。”
“呼——”阿尔文的尾巴立刻松下来,他转头看到华楞定和索菲亚站在门口,犬耳猛地竖起来,嘴一咧就笑了,“华楞定!你来了!你看,伊芙琳在帮我练步法!”
“看到了。”华楞定说。
阿尔文把木剑往地上一杵,叉着腰朝伊芙琳笑得很得意,尾巴摇得几乎要甩出残影:“谢了伊芙琳,你教得真好。”
“你把那副得意样收一收,”伊芙琳把笔记本拍在他胸口上,转身走向墙边的长凳,“专心练剑,别飘。”
“我哪有飘!”
“你尾巴都快摇飞起来了。”
阿尔文把尾巴往腿里一夹,嘟着嘴,略带不满地捡起木剑重新站好。
看到华楞定来了,伊芙琳朝华楞定微微点头。
“你们还是总待在一起啊。”
“哪有的事,”听了华楞定的话,伊芙琳微微别过头,“倒是你,听我姑姑说你昨天去了奥布莱恩家一趟,怎么样?”
“还好。”
而后,伊芙琳的目光从华楞定脸上移到索菲亚身上:“公主殿下跟过来了。”
“嗯。”
“她比我想的要在意你。”
华楞定没有接话。
阿尔文喘着粗气朝华楞定喊:“华楞定!你右手好了吗?莉迪亚老师治好了?我还以为埃德蒙……”
“好了。”
“好吧……那来打一场!”
“等会儿。”
阿尔文爬起来,跑到华楞定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在他右手上停了两秒,忽然伸手在他手背上戳了一下:“疼吗?”
“你不应该在戳之前就问我吗?”
索菲亚站在场地边缘看了一会儿三人的互动,没有加入进去,在确定这里只有腓特烈最像那个剑术指导后,索菲亚朝正在里间门口站着的腓特烈走去,此时的他正靠在门框上喝一杯热茶。
“老先生,”索菲亚微鞠一躬,“您就是这里的剑术指导吗?”
学生们纷纷停下了手中动作,看着索菲亚,帝国小公主的脾性和大名,他们也是有所耳闻的。
“殿下,”腓特烈放下茶杯,隔着眼镜打量了她一眼,“北境回来了?”
“嗯。”
“剑圣教了你什么?”
“他教我怎么赢。”索菲亚回答得很直接。
腓特烈挑了挑眉,从门边走到场地中央,把茶杯搁在窗台上,然后拿起一把木剑扔给索菲亚,索菲亚抬手接住,剑柄在掌心一转,稳稳握定。
“那就试试。”
“试之前,姓名。”
“腓特烈,”腓特烈自己也拿起一把木剑,“腓特烈·施特莱克,请多指教。”
索菲亚只是架起剑,没有说话。
两人在场地中央站定对峙。
“听说小公主讨厌男的。”
“嘘,别叫她听到了……”
“不过还是第一次亲眼见识皇室成员呢。”
对峙结束。
腓特烈先动,木剑直刺索菲亚的面门,剑势很平,速度不快,但角度很正,没有多余的花招。
索菲亚侧身让过,剑身横格,贴着腓特烈的剑锋滑进去,直取手腕。
腓特烈手腕一翻,剑尖向上弹开她的剑,同时踏上一步,剑背朝索菲亚的肩膀拍去。
索菲亚不闪不避,矮身切入腓特烈的内圈,木剑从下往上撩向他的肘弯。
腓特烈退半步避开,重新调整重心,木剑横在身前:“再来。”
这次索菲亚先动,她的步伐比之前更快,剑势更利,每一招都带着北境剑圣道场里磨练出来的那种压迫感——不留余地,不设退路,逼对手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最准确的判断。
腓特烈挡了三剑,第四剑时忽然变招,木剑从下往上一挑,精准地切进索菲亚攻势将尽未尽的间隙里,剑背拍在她的手腕上。
“唔……”
索菲亚退了一步,甩了甩手腕,但很快重新架起剑。
“是那小子的剑术,”腓特烈评价道,“果然很凶。”
“‘那小子’?”
“哦,就是你嘴里的剑圣。”
“‘那小子’?”索菲亚有些不满地皱起眉头,“你就这么称呼剑圣吗?”
腓特烈则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毛:“那不然?”
“……”索菲亚被腓特烈的态度呛住了,“再来!”
索菲亚和腓特烈的对抗可谓极高水平,每当一方有取胜的趋势,便会在下一招被漂亮地拆解掉,并用新的招式为难另一方,如此往复,剑术社团的学生们观赏着这场对抗,许多都目瞪口呆。
华楞定也站在场地外观察着这场比试。
腓特烈和索菲亚的对练之所以好看,是因为双方的剑术逻辑在同一个框架里对话,每一个变招都在对方的预判范围内,胜负取决于谁把这个框架用得更好。
而他的剑术来自另一个世界,他的节奏、距离感、发力方式,在这个世界的剑术体系里找不到对应的参照,所以索菲亚每次和他打都觉得别扭。
索菲亚不知道华楞定是穿越者,她一直以为华楞定的剑术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野路子,虽然奇怪,但确实有效,她回都柏林村的时候,也试图用过剑圣教给自己的剑术去应对,但还是差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