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最后一颗鸡蛋塞进嘴里，蛋壳被放在台面上堆着。
七点多了，还是没客人。
我的两个腮帮子鼓鼓的，蛋黄很干，粘在牙膛上，搞的整个人都有些难受。
我伸长脖子，想一口咽下去，稀碎的蛋黄就都粘在喉咙壁上，怎么都吞不下去。
“嗝——”
我打了个嗝，噎住了。
“喝口水吧。”
姐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在我身侧，手里拿着一个玻璃杯。
我赶紧伸手接过去。
“谢谢，嗝……姐姐……”
她摸摸我的头，露出微笑。
“喝完再谢也不迟啊。”
我仰头灌了一大口水，带着嘴里没咽下的一起进了肚子。
我把杯子递回去，打眼一看，杯口粘上了点淡黄。
我微微低下头。
“谢谢姐姐……”
“不用谢~”
她走回去，坐在了高脚凳上，拿出手机，她面前的桌上摆着一个透着油渍的纸碗和两团用过的餐巾纸，而我，还站在原地。
是不是应该做些什么？
我伸出手，把台面上，我丢在那里的鸡蛋壳拂了下来，用另一只手接住。
绕过台面，我在桌对面，在姐姐面前站定。
我手端起纸碗，顺便把桌上的纸巾和手上盛着的蛋壳丢进碗里，汤汁浸湿纸巾。
她抬头看我，随意的说：
“谢谢~”
听到这句话，我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姐姐说谢谢，只是因为我收拾了桌子。
我垂下眸子，声音有些小，但姐姐肯定听得到。
“不客气……”
我推开玻璃门，把纸碗丢在门口的垃圾桶里，垃圾桶里很干净，垃圾袋是刚换的。
我站在她面前，背后是落地窗，上面贴着关于奶茶店“促销”和“买二送一”活动的广告。
“姐姐，我……要做什么？”
我手背到身后。
“我的意思是……”
我想开口问工作内容，但不知道怎么表达，应该说“我要做什么？”还是“收银员要做什么？”
但肯定不可能只报单，只收钱，那样……这个职位不是可有可无吗？太简单了。
她放下手机，短暂思考过后开口。
“我想想，你要负责拿杯子，给杯子贴标签，等我做完之后再封盖……”
她低眸看了看我。
“算了，你过来，我告诉你怎么做。”
她站起来，走到台面后。
我跟着她，经过一个个已经备好茶和奶的保温桶，还有玻璃柜台里，已经切好的盒装的水果。
她站在一体机前，指着屏幕上写着奶茶品类的方形交互按钮。
“你看，客人如果要手动点单的话，他说什么单品，你就看着点哪个键，点完之后会弹出小，中，大杯……然后……”
她仔仔细细跟我讲明一体机的使用方法，我在听，只是偶尔会走神……偷偷看姐姐一眼……
姐姐好漂亮……
她指着一体机旁边的两个小机器。
“如果是小程序点单的话，这里会直接出标签和小票的哦。”
她转过头来。
“会了吗？”
我飘忽的眼睛迅速转到她脸上，和她的眼神撞在一起。
“嗯……应该会了。”
她笑着，眼睛也眯起来，手自然的搭在我脑袋上。
“然后你把贴好标签的杯子给我，我做好之后，你再把奶茶放到封盖机上封个盖，给客人或者给外卖小哥就行了。”
我用力点了两下头，她搭在我脑袋上的手也跟着抚摸。
“嗯嗯！”
她把手放回身侧。
“会了，我们等客人来就好啦。”
店里又安静了，姐姐搬来一个高脚凳，放在我身后。
“站着累的话，可以坐着，没关系的。”
我把手放在凳子的皮面上。
“谢谢姐姐。”
坐着的话，客人会不会觉得我太随意了？
我动了动腿，其实已经开始有点酸了。
姐姐说可以坐……
等来客人了，再站起来也一样。
——
“今天不是星期日吗，要不我们明天再去汇报。”
陈乐瑶语气里带着些犹豫。
陶语盈走在最前面，踢开跟前的碎石，陈乐瑶和谢凌走在她后面。
“哎呀，有什么关系，今天去明天去不都一样。”
“可她不是说周末休息吗？”
陶语盈转过身，看着陈乐瑶的脸，声音放大。
“你怕什么呀，就几句话的事情，又不占休息时间，再说，顺便还能蹭两杯奶茶不是。”
陈乐瑶挠挠头，转而笑起来。
“说的也是，那我们走快点吧。”
她走到了最前面。
——
我坐在凳子上，盯着门口，外面的人多起来了。
“爸爸，我要喝奶茶！”
外面，一对父女在门前站定，小女孩指着门口的招牌。
男人点点头，牵着她的手走进来。
“好，爸爸给你买。”
玻璃门被推开，我从凳子上跳了下来，拍了拍围裙。
他们越来越近了，我是不是该说点什么？
他们走到一体机前，男人看到我，对着我笑了笑。
我在心里预演了一下，终于憋出一句话：
“欢迎光临，想……喝点什么？”
我把头抬起来，尽全力想摆出微笑，却还是有些僵硬。
不过，好在他没有很关注我的表情。
“就你们门口招牌上的那个……芒果酸奶。”
我愣了一会——反应过来，在一体机上找到“芒果酸奶”的按钮。
“好……我看看，要大杯、中杯，还是小杯？”
我声音因为紧张有些颤，他牵着的小女孩一脸好奇的打量我。
然后她开口：
“姐姐你好可爱。”
什么？
“啊？”
我小声惊呼。
姐姐？可爱？
我吗？可爱吗？
这下，我脸上不只是单纯的热了。
我不自觉朝姐姐那边看过去，她还是坐在凳子上，不过捂着嘴，眼睛弯着。
男人揉了揉女孩的头发。
“不好意思哈姑娘，我女儿瞎说的，不用太在意。”
他话锋一转，手随意搭在台面上。
“额……来个小杯就行。”
可那小女孩明显有些不服气，她扯了扯男人的手，抬起头看着他，语气笃定。
“可这个姐姐就是很可爱呀，我没瞎说。”
男人对着她比了个“嘘”，她松开男人牵着的手，插在腰上，然后作了个鬼脸。
“略略略……”
我低下头，不敢再去看她们，默默的拿了个小杯，手忙脚乱的贴上标签，结果还贴歪了。
门又被推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