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日 星期日
“姐姐，这个围裙是不是……有点大了……”
6:20
我刚到店，这会天还蒙蒙亮，太阳刚升起来，地上除了日光，还有投射下来的店门玻璃上水渍的影子。
店里空调刚开，冷气还在到处跑。
我举着一个围裙，姐姐在旁边备料。
“大了吗，我来看看。”
她在自己的围裙上随意的来回擦了擦手。
她走过来，蹲在我面前，接过我手里的围裙比了比。
“是有点大，没关系，我来帮你穿上。”
她手拉着围裙上的绑带就要往我身上套。
“等一下我自己来！”
我说了，但没用，她先是把围裙套在我脖子上，然后双手环抱住我的腰，想把固定用的腰带也系上。
她脸贴着我的肚子，我把手放在她肩膀上，轻轻的，试着想把她推开。
“我自己来……”
我小声说，但围裙已经被姐姐系好了。
“这不就好了，也没大多少。”
她站了起来，看着我。
“你怎么脸红了？”
她伸手放在我脸上，我本能后退一步。
“热。”
她轻笑一声。
“没关系，空调开了，马上就凉下来了。”
我点点头。
“嗯。”
她走回去，继续在砧板上切水果。
我看着她侧脸，下垂的眼尾，还有齐腰的长发。
真的好漂亮，是那种温柔的，没有距离感的，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但我不敢就是了。
“会用刀吗？”
她突然转头看我，我被吓了一跳。
“会，会的。”
她把刀放下。
“你来帮姐姐把剩下的水果都切成小块。”
我走过去，拿起砧板上的厨刀。
台面有些高，不过还好，不是很影响。
“嗯。”
我仔细的，一刀又一刀切成小块，然后装在塑料盒里。
姐姐在旁边，泡茶，开制冰机，煮珍珠，备材料。
“唉，安眠，你切的比我好多了。”
她出现在我身后，手里还拿着一个大铁勺。
我抓了抓后脑勺，手里的刀停下。
“还好吧……”
她手搭在我肩膀上。
“吃早餐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面条。”
“我还没吃呢……能陪我买早餐吗？”
我把刀放在砧板上，已经快切完了。
“可……唉！”
我本来想说可以的，却还没等我说完，她就已经牵起我的手。
“那就走吧，顺便再买点零食。”
我跟上脚步，跟上节奏，走到她身侧，手却还是有点僵硬。
我们在一家早餐店门口站定，姐姐正在看店门口立的菜单。
“老板，一碗牛肉面，还有……嗯……”
“再拿两个茶叶蛋吧。”
她低头看我。
“给你吃。”
我摇摇头。
“不用的姐姐，我真的吃过了……”
随即她抬起手，扫码付款。
“哎呀，买都买了。”
她对着店老板摆摆手。
“老板，我们等会再来拿。”
“没问题。”
她还是拉着我的手，我试着蜷缩手指，回握住她。
买都买了……
“有喜欢吃的零食吗？饼干？蛋糕？”
我抬头看着她，她直视着前方，刚刚那句话像是随口一提。
我之前兼职的地方，是奶奶帮我找的，虽然只是很简单的工作，但规矩里的又多又严，上班时间什么都不能做，连上厕所都要报备。
“上班时间吃零食，真的可以吗……”
我低下头，声音不大。
她脚步突然停住。
我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冲了出去，心头一紧，眼看着要摔倒了。
“呀！”
我刚叫出声，手上就已经传来一股力量，把我拉了起来。
吓我一跳，还好……
还好姐姐……牵着我……
“只是吃零食当然没问题，还有，走路要向前看，别一直低着头。”
我扬起头，前面是马路、斑马线还有红绿灯。
我手心在冒汗，因为尴尬，因为害羞，我试着松开牵着姐姐的手，试着把手抽出来，可她手心力气也跟着变大了，我的动作也被迫停了下来。
我又看向她，她也侧着头看我。
“我不是……”
我想解释，绿灯却在这时亮了，我被她拉着走，直到穿过马路。
马路对面就是一家零食店。
到店里，货架上有各种零食还有饮料。
店里的灯还没来得及开。
店里的员工看到来人，从我们身边跑过去，合上电闸。
“不好意思哈，刚开门，还没收拾好。”
姐姐对她点了下头，在另一边的架子上拿了一个篮子。
她把篮子递到我面前。
“想吃什么自己拿。”
我摇摇头。
“还是姐姐你来挑吧……”
她站在我面前，手放在我头上。
“不用跟我客气，你愿意叫我一声姐姐，那我也愿意照顾你。”
我拉着她的手颤动了下。
姐姐……愿意照顾我……因为是姐姐吗？
嘻嘻……
感觉心里暖暖的。
“有什么喜欢吃的吗？”
我看着她手里拿着的塑料篮子，嘴唇蠕动。
“我没有什么喜欢吃的……我不知道挑什么……”
“那就每种都买一些？”
她抬脚要往货架走，我试着拉住她。
“姐姐等一下……”
她回头。
“其实不用太在意我的……姐姐买自己喜欢吃的就行了。”
我手攥紧，放在胸口上。
她突然把我拉到身边。
“那我们一个一个挑，这下总可以了吧。”
店里的零食摆了一排又一排，不同的，特别的，却基本都是我没尝试过的。
都想试试，可这样真的可以吗？
我咽了下口水。
可为什么姐姐要对我这么好？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我值得她这么费心吗？值得花这么多钱吗？
因为我是……是姐姐的妹妹吗？
“在想什么？”
我抬起头，姐姐正对着我微笑。
“没什么，那我们……一起挑？”
她拉着我，这次没给我反抗的机会。
我被摆到了货架前。
我伸手碰了一下包装袋……塑料袋边缘的锯齿，被裁剪的粗糙。
我把那带零食翻了个身——原来是一包薯片。
然后我看着这包薯片从我视野里消失。
是去哪里了？
我跟着它抬头看去，原来是姐姐，她拿走了。
“喜欢吃这个？”
我没点头也没摇头。
“那就再拿两袋。”
她又伸手去拿。
“够了够了，谢谢姐姐。”
我手摆啊摆，又被姐姐压了下去。
“那我们接着看。”
她拉着我，我跟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