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0
“爷爷，给你这个。”
我把装着茶叶的纸包捧在手里，摆出微笑，把纸包递出去。
保安室里，我和保安爷爷就只隔着一堵墙，一面开着的窗。
他先是疑惑，然后接过，放在手里颠了颠，然后凑近闻了一下。
“这是，哟——这不便宜，我不能收。”
他把纸包递回来。
“爷爷，你收着——”
我试着，想把他的手推回去，他的语气却开始不耐烦。
“唉不行，爷爷说不收就不收，走走走。”
他直接把纸包按在我胸前，松了手，我赶忙接住。
“可是，安眠说过，赚了钱会还的……”
那天爷爷不是说过，等着吗？
我抱着纸包，脸上的笑也消失了。
或许是他不想要茶叶？
我抬眼望去，那个玻璃杯里飘着的，就是茶叶。
那就是不喜欢这个品种吗？
还是想要我还钱——应该……不是吧……
我就站在那里，好一会没动。
我的推理结果还没出来，爷爷却先松了口。
“好吧，爷爷收了。”
他说。
我眼睛亮起来。
“真的吗？给！”
我重新托着纸包递过去，他单手接过。
我没再给他推辞的机会。
我笑起来，我跑进学校，一回头，看见保安爷爷一边笑一边摇着头。
“嘻嘻，爷爷我去上课啦！”
——
教室里，有人在午休，有人还没到校。
还有谢凌，她也在，还是埋着头不知道在写什么。
我走回座位，还是那个桌子，抽屉里的书乱了一些，那只装着钢笔的礼盒也还在。
应该是小盈塞书包的时候，不小心弄乱的吧。
我俯下身，仔细地整理。
正摆着书呢，感觉有人坐到我旁边了，但不是小盈。
我抬起头，原来是谢凌。
“嗯……谢凌，怎么啦？”
她怀里抱着书。
“上午的课你没来，胡老师让我辅导一下你。”
她微笑的样子有些僵硬。
“辅导？”
可是……我本来就没怎么听过课。
“辅导我吗？”
她点点头。
“是的，胡老师说你成绩本来就不怎么好，再不认真赶上进度……说不定连大学都考不上。”
“啊……她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的吗？可胡老师……”
我脸有些红。
可胡老师这个学期开始，就再没在意我的成绩了……现在……感觉好丢脸。
“当然不是，是单独跟我聊的。”
我松了口气，那还好。
“可我……学不会的，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她把书放在桌上。
“怎么会呢？再怎么差还不是上了高中。”
“可我真的一点儿都不会，你教我也听不懂的。”
我手放在抽屉里，揪着书角。
“而且，你花时间教我，成绩说不定也会变差……”
她手捏着下巴，看起来还是想说服我。
毕竟这是胡老师给她的任务，要是完不成……要不我还是配合一下吧。
“好吧，那我就学一下试试……”
她松了一口气。
“这样才对，我们先从最基础的学起吧。”
她把数学书推到我们中间。
唉……本来早就不打算学了，既然这样，只能听一下试试了。
——
13:50
快要上课了，谢凌还在旁边，指着书上的例题。
我听得出来，她讲的很仔细很认真，什么xy啊，还有什么因为所以。
可每个字我都认识，怎么组合在一起就理解不了了呢。
“所以这一题，x=2，y=1，听懂了吗？”
“嗯……”
我支支吾吾了很久，又看了一遍她写在书上的解题过程。
好像懂了？
好像没懂唉……
“懂了？”
我说。
她把笔放下。
“没懂没关系，等会再给你讲一遍……”
她低下头，像是在酝酿什么。
我歪着脑袋。
“嗯？”
谢凌这是怎么了？以前从来没见她这样啊。
“可以帮我问一问……那个……陈乐瑶有没有喜欢吃的东西……”
她憋了很久，最后才说出口，然后松了口气。
可说完之后，她脸红了，急忙又补上一句。
“哦对了，别说是我要问的……就行……哦还有，如果可以的话，帮我多问几个出来……”
她支支吾吾的，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别人这样在我面前说话。
“嗯，我帮你。”
我说。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答应。”
她语气愉悦。
我跟着她笑。
“谢谢安眠。”
“嘻嘻，不用谢。”
她又拿起笔。
“这题，没听懂的话，我再跟你讲一遍吧。”
“嗯嗯。”
谢凌又开始讲了，我还是……认真……仔细……努力地听。
至少我觉得我很认真。
“你们两个干什么呢，要上课了。”
小盈来了。
她话音刚落下，背上的包就被精准地扔在我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