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二日 星期二
6:20
刚吃完早餐，我坐在客厅的桌子上，拿着手机。
奶奶今天已经好些了，我给她换了被套……不过床单我不敢换，毕竟不知道内出血什么时候才能好。
只希望奶奶少上两趟厕所吧，这样也会好得好得快一些，毕竟我还要上学，不是每时每刻都在家，可以直接用便盆让奶奶躺着解决。
我打开和姐姐的聊天界面，信息还停留在姐姐的那句/收了/还有下面的一行小字/你已领取姐姐的红包/
我斟酌了好久，最终打出一句话。
/姐姐对不起 我今天有事 早上不能来了 晚上再来帮忙/
我把信息发出去，本来以为要等一会姐姐才会看到消息，可没想到她马上就回话了。
/好的 那就晚上再来吧 姐姐等着你/
我嘴角翘起来。
姐姐真好。
/谢谢姐姐/
/嗯/
7:00
我又坐会，今天想晚一点去学校，正刷着视频呢，电话来了，上面没有备注。
“喂？”
“阮安眠是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女声……听起来，跟昨天的女警察有些像，冰冰凉凉的声音，但我不敢确定。
“哦……我是……”
“我们派了一辆警车到你昨天留的地址那里了，现在应该已经到小区门口了。”
看来是她没错了。
“好，我现在就去……”
我跳下凳子，对着奶奶开着的房门叫了一声。
“奶奶！”
我抬手挂掉了电话，走进房间里，奶奶安静地躺在床上。
“怎么啦安眠？”
“嗯……你现在想不想上厕所，我要出门了。”
“不用不用，刚刚不是上过了吗。”
“嗯……行吧，等我回来，除了上厕所，别再乱动了，更不许下床。”
我双手叉腰，语气故意放得严厉。
“听到了吗？”
我声音扩大了些。
“知道啦知道啦。”
她温柔地回应。
“这样才乖，那安眠走喽。”
我走出房间，出了家门，钥匙插进锁扣里反转了两圈，听到两声“啪嗒”后，才放心地按下电梯。
到了小区门口，果然有一辆警车停在那里。
我在小区门口站了好一会，最后才走过去敲了两下驾驶位的车窗。
里面的人本来还在看着手机，我这样一敲车窗，反倒把他吓了一跳。
“阮安眠是吗？”
他放下车窗，从胸口的口袋里拿出证件。
我随意扫了一眼。
“是我……”
“后面坐着吧。”
他指了指车后排。
我走过去，手握着车门，这辆警车很大，车门也很重，我身体向后仰，费力地打开车门，踩着踏板进了后排。
刚坐好，又要关车门，我一只手搭在把手上，想把门关上，可用力过后，发现门纹丝不动。
前头的警察向后看过来，搞得我有些尴尬。
“要帮忙吗？”
他问我。
“不用……”
说完，我双手都抓上去，一起用力，门终于关了，车也动了起来。
到底是谁设计的呀，车门这么重……丢脸。
车里没开空调，因为是早上，其实也不是很热。
虽然讯问推迟了，但……还是要去的吧……还是好害怕。
到了警局，这里和昨天来的时候差不多，只是门口多了几辆警车。
我用力推开车门，下了车，看到门口，那里站着个人，靠在门上，嘴里叼着一支烟。
我认出他来了，是昨天的男警察。
他也注意到我，赶紧把没抽完的烟丢在地上，用脚踩灭。
“走吧。”
“哦……”
我跟上她，又走到讯问室门前。
安眠加油……很快就好了……
我试着说服自己，可就是不敢开这个门。
可我不敢，不代表别人也会犹豫，男警察见我踌躇不前的样子，走到我面前推开门——
怎么……原来里面长这样吗？
我向里看去，没有昏暗的灯光，没有狭小的空间。
光线很明亮，一张摆着电脑的长桌，和一个带着手铐和小桌子的凳子。
女警察就坐在电脑前，不知道在看什么。
我看着长桌面前的凳子，心里松了一口气。
除了这个凳子，其实也没那么可怕……
“进来吧，早点弄完早点结束。”
他走到桌前，向我招了招手。
我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先把身上的东西都拿出来，放这里。”
他指着桌子。
“上次不是交过了吗？”
我头低着小声嘟囔。
“上次是上次，听叔叔的话哈，叔叔不会拿你的东西的。”
我把手机和身份证都拿出来，不情愿地放在哪里。
我又去掏另一个口袋，抓出来一大把糖。
“就这些了……”
“好，等会问完就还给你。”
“嗯。”
他把我带到凳子面前。
我又注意到凳子上的手铐。
我等会要戴上吗？
“坐吧。”
他说。
我坐上去，他把凳子上一体式的小桌翻到我面前，上了锁。
“手。”
他打开桌上的手铐，向我伸出手。
我手夹在大腿间，低着头不说话。
他没有为难我，只是把手铐放下。
“不戴也没事。”
我抬头看他。
“谢谢……”
他走到长桌后面，在桌上拿了两张纸还有一只笔，走到我面前。
“认真看，看完填好相关资料。”
“嗯……”
我把手伸出来，拿起那张纸。
姓名……身份证号……联系方式……
我仔细填着。
紧急联系人……这是什么？
不知道呀……
我放下笔，把头抬起来。
“叔叔……”
“唉，怎么啦？”
他应了一声，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这个……紧急联系人……填什么？”
他到我旁边，眯眼看了看。
“填……填你奶奶的名字就行。”
我奶奶吗……
我写上奶奶的名字/阮金梅/，后面的/联系方式/那里就留了家里的座机电话。
我放下笔，又上下检查了一下。
“好了吗？”
我点点头。
“好了。”
我把纸笔递还给他。
他走回桌后坐下，先是自己看了看那张填好的资料，然后递给旁边的女警察。
“你看看。”
她瞟了一眼。
“没什么问题。”
我紧张地看着他们，手心不断冒着汗。
“那就开始吧，接下来的内容，你要如实回答，千万不要撒谎，知道吗？”
他用哄小孩的语气叮嘱道。
“好……”
我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