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灯光亮着，男女两个警察就坐在我面前，他们都盯着我。
“先把头抬起来，我们简单问一下就好。”
男警轻声开口。
“好……”
我嘟囔一声，抬起头，可还是不敢和他们直视。
“你自己再说一遍，你的名字是什么。”
“不是……写了吗？”
我小声提醒。
“现在讯问已经开始了，你只需要回答问题有关内容。”
他也提醒我。
“……好吧……我叫阮安眠……”
他点了点头。
“今年多大了？”
他接着问。
“今年……今年的话……十九岁。”
“在哪里上学？哪个班？”
“江岸中学……高一一班……”
“知道为什么找你不找别人吗？”
他话锋一转。
我眼睛睁大了一些，手放在嘴唇边。
为什么……找我？
难道……难道……都被看见了吗？
是不是连我和心桉……也被看到了。
我眼神慌乱，一会儿看他们，一会儿低头。
“我……我……你们……你们都看到了吗？”
他抿了下唇，没肯定，也没否认。
“因为……我和魔法少女接触了？”
我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那天警察来的时候……我确实和利芽抱在一起……
我脸上发热，却也抬头看去，想看看他们的表情。
男警察还是抿着唇，点了下头。
他又换了个问话方向。
“那天早上，几点起的床，几点出的门？”
我抓了下头。
“几点……好像是五点半起的床吧……然后……出门……”
我简单回忆了下。
“出门是……六点四十？”
“为什么起的这么早？我记得这周围的高中都是八点早读。”
我低下头，手抓着衣服。
“习惯了……而且我还要做早饭……”
他没着急接着问，反倒拿起一只笔和一个本子，低头不知道在记什么。
可能是在记我回答的内容吧。
“那你出门六点多，还有一个多小时的空余时间，这段时间你干什么了？”
“我去上学……”
我几乎脱口而出。
“上学吗？”
他手指点了两下桌子。
“以你留的地址，步行再慢，最多也就是十分多钟到学校，而事发时间是七点。”
他眉头微皱，手交叉握在嘴前。
“你上学路上去了哪里？为什么会在事发现场？”
我缩了缩脖子。
“额……我去买了茶叶……”
“然后呢？”
我眼睛到处乱瞟，一定不能被他们发现……我和魔法少女和魔女有关系。
怎么办，该怎么说？
主要是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看见我和心桉的……接触……
我当时的表情是什么样的……会不会出卖我……
我脸红着在凳子上扭扭捏捏的乱动。
“行了，这个问题你不用回答了……”
嗯？不用回答了？怎么了？
我抬头看他，他正在本子上写字。
他把笔放下，重新看向我。
“当时你有看到别人逃跑吗？”
“有的……”
“那你为什么不跑？”
“我……我……”
我紧张地扣着手指。
总不能说我是故意过去看利芽的吧……
‘我刚想跑就被魔女抓住了。’
我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声音……是……妈妈……她来帮我了！
我突然抬起头，嘴角扬起，不自觉地左右张望。
“怎么了？”
他声音放大，站了起来。
我马上安静下来，手塞进腿间。
“我刚想跑就被魔女抓住了。”
我说。
‘妈妈，是你吗？’
我在心里默念。
‘是我。’
妈妈的声音又从我脑海中响起。
我咧开嘴笑。
‘妈妈……’
‘等他们问完再聊，现在我教你怎么回。’
‘嗯！’
我点了下头，抬眼看了看男警察，他满脸困惑，我赶紧把目光移开。
他见我再没出声，坐了下去，表情却变得更严肃了。
他靠在座椅靠背上。
“你之前有见过那个魔女吗？”
‘没有。’
“没有。”
“抬头。”
他语气冷下来。
我心头一颤，把头抬起来。
“那个魔女长什么样，还记得吗？”
‘忘了。’
“忘了。”
我看着他，眼睛眨都没眨一下。
他摸了摸下巴，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凑近一边的女警察。
“她的资料里有精神分裂相关症状吗？”
女警摇摇头。
“没有。”
他又看向我，然后对着女警说：
“去检查一下。”
他拿起笔，笔尖停在本子上。
女警察走过来。
“头发撩开，看看你的耳朵。”
我身体向内缩着，抬头望她，手还是放在腿间没动。
‘让她看。’
我放松下来，撩开耳边的发丝。
她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对着我的耳朵照。
我眯起眼。
“没有……”
她小声嘀咕。
没有什么？
‘别怕，让她看。’
组长在脑海里说。
‘好。’
她眉头也皱起来。
“嘴巴张开。”
我犹豫了下，还是张开嘴。
她把手机对着我的嘴，上下照了个遍。
“没有……”
她转过头去，关掉了手机的手电筒。
“没有。”
她对着男警察说。
男警察又坐直了，胸口靠着桌子，手里的笔反复点在本子上，又拿开，最后干脆把笔放下来。
“你被她抓到空中，怎么可能会看不清她长什么样。”
我刚要在脑海里问，妈妈就先传话过来了。
‘别慌，他在试你，有认知屏蔽在，他们拍不到魔女的样子，而且跟我们一样，一转眼就会忘掉，你就说忘了就行。’
确实是这样……
“忘了。”
“那你们在天上的时候……为什么她会那样对你？你们是什么关系？”
那样……哪样？不会吧……真的被看见了……
我刚想低头，妈妈的声音再次点醒我。
‘别慌，头抬起来，就说：我是被逼的。’
我头刚低了一半，又抬了起来。
“我是被逼的。”
“被逼的？你确定？”
‘别慌，他在试你，你直接说确定，别做小动作。’
“确定。”
我笃定地回答。
他叹了一口气，嘴角却翘起来。
“有点意思……”
他低声说。
“谁在跟你说话？”
他声音突然放大，几乎是在对着我吼。
我整个人都差点被吓得跳起来。
‘冷静。’
组长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我很快重新坐正。
‘说：吓我一跳，你说什么？谁？然后拍两下胸口，装作被吓到。’
“吓我一跳，你说什么？谁？”
我拍了两下胸口，装作被吓到的样子。
他又不说话了，他靠在凳子靠背上手反复摸着下巴，挑了几下眉，又咂了咂嘴。
他眼神却变了，从疑惑、关心，变成了好奇，甚至带着兴奋。
“好，这次讯问结束了，你可以带着你的东西走了。”
他故意加重了“这次”两个字。
我笑起来。
太好了。
“怎么不接着问了？”
女警问他。
“没发现问不出来了吗？”
男警随意地回答。
“因为有通讯设备？不应该吧，她的家庭，从小到大经历的大多数变故资料里都有……说不定就是精神分裂呢。”
女警促着眉。
“谁知道呢，过几天安排一下心理评估吧。”
我听着他们的对话，但根本不在意他们说了什么，反正跟我没关系，我现在已经能走了！
终于要结束了。
我坐在凳子上悠悠晃着腿，手已经从腿间抽出来了，脑子里却还在和妈妈对话。
‘妈妈你在哪里？’
‘就在旁边哦，你一出警局就能看见我了。’
‘那妈妈你能一直陪我聊天吗？’
‘这个……不行，我的能力有距离限制，一百米以外就不行了。’
我眼神暗了下来，但很快又亮起来。
‘妈妈可以送我去学校吗？’
‘当然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