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那个集会就那么重要吗?得花我一个月的时间。”
“这也算是自古以来的规矩了。每当临近仪式,大陆上最强盛的国家就要举行集会,向神展现自己治理的成果。”
“行吧,还是能理解的。不过圣女正常能够携带佩剑之类的东西吗?”
“佩剑?”
奥库斯第一瞬间都没听懂伊尹的意思,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伊尹是想随身携带武器。
他有点猜不到伊尹要武器干嘛。但与其说是猜不到一柄武器能拿来干嘛,倒不如说是他有点犯勇者PTSD了。
奥库斯近乎本能地就开始约法三章:“佩剑可以有,但只有外出时能携带,在教廷内部不许持剑。而且外出持剑时必须公开持剑,就是得有裸露在外的剑鞘,不能刻意隐藏。等你扮成圣女时,也是同样的要求。”
“哦,能有佩剑就行。按你的话说,这周不还有几天吗?这几天我是可以随意外出的对吧。”
“对。这几天圣女没有什么事务需要处理,你自然也不用假扮成圣女。要想外出,当然可以外出。”
“那我外出有什么限制吗?”
“你先说你想做什么?”
“我想给自己打把剑。”
“就这几天来得及吗?不如我先给你挑一把,回头等你闲下来,再自己锻造一把称心的。”
“你帮我多找几个人帮忙,应该就没问题。”
“行吧。你换一身常服,我们就出发。”
“啊?还要换一身吗?这衣服挺好的啊,而且我们不就是要外出嘛。”
“你现在又不用假扮成圣女,自然就不能穿这套圣女服啊。”
“好吧……那你来帮一下忙。”
伊尹倒也不是舍不得这件衣服,只是无论是穿还是脱,这衣服都实在太麻烦了。
哪怕奥库斯有帮忙穿过一次的经验,依旧花了十几分钟才堪堪脱完。
这次奥库斯全程都偏着头,尽他所能地不去看伊尹,也就没再闹出刚刚那样的笑话。
等脱完了,他就走到门口站着等伊尹,视线始终不往房间里落。
伊尹又挑了一件单色的白色连衣裙,上下套好,用裙子自带的一根天蓝色丝带调整好腰身。
完事之后,伊尹还特意在丝带尾部系了个蝴蝶结,然后便跟着奥库斯走出了房间。
两人依旧是一前一后,奥库斯在前面领着伊尹。
“不过说起来,你一个主教怎么这么闲?要是算上走路的时间,我从和你见面开始,这都过去快两个小时了,你居然还能有空带我外出。”
“这个周我是和圣女一样的,都是专门拿来休息、补充精力的。”
“那你会锻造吗?”
“我可是主教呀!锻造相关的东西,我根本一窍不通。”
“行吧。”
两人就这么走着。伊尹无聊了,就快步跑到奥库斯身前,绕着他跑一圈,中间做点搞怪的动作,摆个鬼脸,然后又乖乖跟回他身后。
奥库斯看伊尹这些动作也不生气,反而淡淡地微笑。
走了一会儿,到了一扇大门前。奥库斯走上前,和门口的卫兵开始交涉。
伊尹则把两只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微笑着看着两人。
两人聊了几分钟。话说完后互相点了个头,卫兵便转身走了,奥库斯也站回了伊尹身边。
奥库斯和伊尹就站在门内静静等待。不一会儿,门外传来马蹄声,似乎是一辆马车开了过来。
卫兵打开大门上的便门。门外停着一辆马车,车厢门朝伊尹一侧打开。
奥库斯一只手轻轻推了推伊尹的腰,示意伊尹跟上自己,随后先一步跨上了车厢。
等伊尹走过来,奥库斯伸出手,牵住他,把他带上了车厢。
两人都上了车,相向而坐。伴随着车夫的吆喝声,马车摇摇晃晃地开动起来。
奥库斯一直很安静地坐在位子上,静静等待。
伊尹一开始也和奥库斯一样,但坐了不到十分钟就憋不住了。他趴到车厢的车窗上,观察起窗外的世界。
马车穿过教廷的侧门甬道,颠簸了两下,便汇入了城市的一条干道。
一股夹着海腥味的风从车窗灌进来。伊尹吸了吸鼻子——嗯,有晒鱼干的味道,还有点松木香。
他往街面上看,路是白色石头铺的,踩得光溜溜的,石缝里嵌着些碎贝壳,太阳底下闪闪发亮。
路边每隔一段就立着根铁柱子,顶上的灯做成海螺模样。柱子上绑着蓝白条的旗子,风一吹哗啦啦响,旗面上的金花纹晃得人眼晕。
远处有座钟楼,灰扑扑的石砌的,四面都挂着钟。伊尹眯着眼瞅了瞅,还没到整点,钟没响。
楼顶盘旋着一群白鸽子,扑棱棱飞下来几只歇在屋檐上,爪子扒拉着瓦片,咕咕叫唤。
街边有个喷泉,水柱不高,滋出来的水珠子在日头底下闪了一小截彩虹。
泉底铺着碎瓷砖,拼了条船的样子。水底还躺着几枚铜板,大概是有人许过愿。
伊尹正看着,一个弹琴的街头艺人靠喷泉坐着,拨弄手里的六弦琴,调子轻快,嘴里也喃喃着欢畅的小调。
旁边卖鱼的摊位摆着碎冰,冰上码着银亮的鲭鱼和大龙虾。
隔壁香料摊的老板正拿着小铲子往布袋里铲肉桂粉,那股冲鼻的甜辛味儿混着一旁摊位里烤鱿鱼的白烟,直往马车里钻。
几个穿短衫的水手围在摊前,跟老板争着价钱,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马车又往前走了几步,伊尹瞥见一家挂着“皇家旅店”招牌的楼。
门口几个穿制服的接待正和几位客人有说有笑地交谈。细细一听,还隐隐约约能听见楼上有人正在弹奏音乐,似乎正举行着宴会。
侧街拐过来一辆运货的板车,车夫吹着口哨,车上摞的麻袋绑得严严实实,其中一个角上画了只海豚,不知道是哪个海港商队的货。
伊尹缩回脖子,靠着车厢壁,回想着刚刚看到的种种事物,嘴角不知为何泛起一点笑意。
他抬头看向奥库斯:“不过说起来,你还一直没给我介绍过我们这是在哪儿呢。能给我讲讲吗?”
奥库斯点点头,嘴角也不自觉地微笑起来。
“如果按书面化一点的说法,
这里是苏兰尼亚王国的陪都,也是苏兰尼亚王国的经济中心,还是苏兰尼亚王室的龙兴之地。
她既是整个大陆最大的海运兼河运港口,也是整个大陆最富庶、最和平、最宜居的城市。
但如果按我自己的话说,
这里是我美丽的家乡——青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