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扫过她整个上身，几处贴着纱布的伤处撞进他的眼底。
方才那点戏谑的笑意荡然无存，男人的声音里只剩下了愤怒。
齐祖名起身，径直走到少女面前。她下意识想要掩饰，用手去遮那几块纱布，却是徒劳。
“是谁干的？你的其他客户？”
见男人这样子问，麦晓晴自知瞒不过去，说了实情。当然，只说了能说的部分。
“昨天在学校那边，为了救一只‘呆头鹅’和混混打了一架，受了些皮外伤。”
“学校？呆头鹅？” 男人疑惑，眉头拧紧，脚下动作没停，一句叠着一句逼了过去，“是陌生人？是同学？还是… 你的‘小男友’？”
嗒。
男人一手抵住身侧，身体跟着靠了过来。被推至墙边的少女，再无地方可躲。
这男人的直觉怎么比女人还准！这么会给压力他当年怎么没去学刑侦啊！
后背贴上冰凉的墙面， 麦晓晴在心里吐槽，面上却还要作出一副懊恼的样子：
“是同班同学...我一开始也是怕受伤的，可那群混混实在是凶，我怕闹出人命，所以...”
言尽，她顺势垂眸，避开男人的视线，以防露出破绽。
按照她的经验，澄清关系，解释过程，真诚道歉。这样处理下来，齐祖名肯定不会再有怀疑。
不一会儿，头顶的压迫感果然散了。齐祖名侧身让路，没再多说什么，只默默地拿起手机，点了两下。
麦晓晴的手机同一时间发出声音：钱包到账，一万元。
“这一万元，拿去买些好药，别留下一点疤痕。”
少女震惊，抬眸，只捉到他往二楼走的背影。暮色之下，一切都看不太真切，唯独他耳尖那抹粉红，清晰映入少女眼中。
我去，这家伙今天到底吃错什么药了？不仅没犯病，居然还多给了钱？不行，这有点超出我的认知了。
麦晓晴心里发毛，低着声说话试探：“你不怪我吗？祖名？”
楼梯上，男人的脚步顿住，他清了清嗓子，却是没有回头：“别误会了，麦晓晴。我只是不想‘我的东西’被其他人留下痕迹，仅此而已。”
“去把衣服换好，然后做饭。”
“那...祖名，你想吃什么？”
“自己想！”
砰！
楼上书房的门被摔上，两人之间总算有了空间缓冲。
不多时，少女在更衣室内换好了齐祖名给他专门定制的唯一款女仆装，对着镜子看了半天。
“诶，我穿这个还真挺好看的。果然，只要脸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少女嘿嘿一笑，推开门，往厨房方向走去。
说实话，麦晓晴还挺喜欢在齐祖名家做饭的。
先是齐祖名这家伙，比起那些挑的要死的小登和老登好伺候太多了。虽然他出身很高，却没有任何忌口，更不会挑剔用料，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再就是他家里的备货了，明明这男人根本不爱做饭，家里的冰箱却总是满的，只要不是太过分的食材都能找到。
……
等饭做好，天已彻底黑了下来。麦晓晴对女仆装的适应良好，看来裁出这套衣服的裁缝真的花了不少功夫。话又说回来了，齐祖名是从哪里弄到她的尺码的？
少女摇了摇头，没有多想，敲了敲书房的门，“祖名，吃饭了。”
下楼，坐在桌边，等了两三分钟，齐祖名才阴沉着脸出现在楼梯边上。换了身适合居家穿着的衣服，男人周身的气场却没有半分变化，甚至更吓人了。
这与麦晓晴一直以来的经验不符，随即开口询问：“祖名，是工作太累了吗？正好吃饭，放松一下，我做了……”
" 我不明白。“
齐祖名突然的话打断了少女，一双眼飘忽起来，仍自顾自地说着。
“这些大学生怎么蠢成这个样子？这么简单的卷子，连高中生学上三天都看得懂的卷子，他们学了半个学期，居然做不出来？！”
他拉开椅子坐下，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打印出来的试卷，狠狠摔在餐桌一角，纸张哗啦作响。
麦晓晴偏过头，瞥了一眼卷面，几道不算难的高数题印在纸上。她心里暗暗咂舌：还真不难，我都会做。等我上了大学应该不会变笨吧？
“项目底下实习生交上来的东西，也漏洞百出。” 齐祖名揉着眉心，眉宇间满是烦躁，连看向饭菜的兴致都淡了大半。
麦晓晴捡起筷子，给他夹了一块豆腐，声音柔柔软软。
“他们的智力巅峰期毕竟已经过了嘛，可以理解。祖名，先吃点东西，饿着肚子，火气只会更大。”
齐祖名闻声看去，视线落在少女身上。
乌黑的发丝贴在颊边，外露的肌肤莹白透彻，剪裁得体的女仆装，更衬得她身材纤细。
灯光落在她的脸上，那一张脸和男人记忆里的影子逐渐重叠。方才积压的怒火跟着消下一小半去，却又生出一股子别扭。
他不愿意承认，眼前这份温柔是花钱买来的服务。
“你倒是什么都能宽慰两句。” 他冷哼一声，拿起筷子，却没有动菜，“他们答的卷子放在书房，吃完饭，你帮我看看。”
麦晓晴手上动作一顿。
“祖名，我只是个高中在读生，大学的内容，我未必看得懂。”
“你成绩不是很好吗？” 齐祖名挑眉，语气里又带上了些许戏谑，“你们学校的信息可是随便就能查到，你的成绩单非常漂亮。批简单的大一高数题而已，对你来说不算难事。”
“就算不会，也帮我找找明显的低级错误。算是...额外服务？”
又来了。
麦晓晴心底轻叹，客户们总是喜欢临时增加合同以外的要求。可拿人手短，反驳只会激化情绪。
她扬起笑颜，答应下来：“那好吧，等吃完饭我也帮祖名分担一下。”
嗒。
一丝错愕闪过眼底，男人指尖微顿，本要夹起的青菜从筷缝之间滑落，又掉落在餐盘里面。
餐桌上安静下来，只剩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
齐祖名吃得不算多，目光也不放在饭菜上面，总落在少女身上。打量这身衣裙，看她吃饭时的样子，又扫过她脖颈那处还没完全消下去的擦伤。
不自绝地想到那些伤了这具躯体的混混，他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