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警告】
本章包含人体实验、暴力伤害、苦难受难相关描写,内容基调压抑沉重。若您对相关题材敏感,请谨慎阅读或跳过本章。所有情节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现实立场。
“大小姐,家里的食物已经空了。”
雅歌攥着空荡荡的布袋,缓步走到我面前。
我从椅上惊跳起来,满眼疑惑:“不对啊,我三天前才囤积了够吃五个星期的物资,怎么会消耗得这么快?”
“之前是你独自居住的用量,如今宅邸里,我们一共有三个人了。”亚理莎轻轻合上手中厚重的魔法书,声音轻柔。
我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倒也是!今早雅歌一个人,就吃掉了五笼包子呢。”
我转头看向身旁的狼人女仆,她耳尖微热,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浅浅一笑。
“算了,为了三餐不愁,雅歌,你陪我进城采购。记得好好履行女仆的职责,帮我搬运物资。”
雅歌乖乖点头。我随即看向一旁的魔女,轻声嘱咐:“亚理莎,你的样貌太过惹眼,就留在宅邸看家吧。”
“谨遵吩咐。”
上次失控屠城的事件余波未消,我绝不能以真身踏入城镇。所以我戴上宽檐大帽,遮掩如雪的白发,又架起一副墨镜,覆住标志性的赤红瞳眸,最后换上一身素黑常服,彻底掩去了所有特殊痕迹。
“这身黑衣很适合你。”
“还好吧,我穿什么都……”
“像个干净利落的少年。”
我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没好气地瞥她一眼:“别贫嘴了。”
“我是夸你伪装得天衣无缝。”
“行了快走,再磨蹭,中午就要饿肚子了。”
我拉着雅歌转身,快步朝着城镇的方向走去。
恰逢集市闹市,街巷人声鼎沸,摊贩沿街罗列,行人往来熙攘。热闹的市集省去了我四处搜寻的麻烦,我正要走向一处杂货摊位开口询问,手腕却骤然被雅歌猛地攥住。
我还未反应过来,沉重的狼爪轰然砸在我方才立足的地面,尘土骤然四溅。
我抬眸望去,一头身形魁梧的狼人伫立在街巷之间,猩红的瞳孔布满暴戾,死死锁定着我们的方向。
雅歌拽着我转身狂奔,疯狼紧随不舍,步步紧追。
“是你们雪狼族的残党?”我一边跑一边问道。
“是。”雅歌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沉郁,“当年浩劫里,他吸入了过量毒气,虽然侥幸活了下来,却彻底丧失神智,沦为了只知追猎的疯兽。”
疯狼如同附骨之疽,任凭我们如何躲闪,始终紧紧尾随。
我忍不住开口:“雅歌,以你我的实力,解决一头失控的疯狼轻而易举,我们何必一味逃跑?”
雅歌身形微顿,语气迟疑:“我只是……不想暴露身份。”
我一眼看穿了她心底的柔软,一语道破:“你是不忍心。族群覆灭之后,这是你遇见的第一个同族,所以你始终不愿对他出手,对吗?”
话音落下,雅歌彻底沉默,唯有奔跑的脚步未曾停歇。
集市人流密集,往来百姓数不胜数。我们尚且懂得避让行人,可身后的疯狼毫无理智,一路横冲直撞,撞翻摊贩、冲散人群,误伤了无数无辜百姓,街巷间顿时一片慌乱。
我如今只是孩童身形,步幅狭小,渐渐被身后高大的疯狼追上。我悄悄握紧口袋里的圣水瓶,静待它逼近,便立刻以圣水驱离。
三米、两米、一米!
就在我即将抛出圣水瓶的刹那,一道银光骤然划破空气。
银制子弹擦着我的身侧掠过,精准击中疯狼的人中穴位。
子弹速度极快,常人根本无法分辨,但我看得真切——那是专门针对魔物的银弹。
是猎魔人?还是吸血鬼猎人?
我心头微松,幸而伪装未破,不必担心无端的敌视。顺着弹道望去,街巷尽头立着一位白发赤瞳的女子,手持左轮手枪,身姿利落,方才那一击干脆又精准。
她的目光随即落在雅歌身上,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没想到,还有一头漏网的狼人。”
话音未落,枪口已然调转,对准了身侧的雅歌。
我心头一紧,立刻上前一步,挡在雅歌身前,急切解释:“大姐姐等等!她是我的女仆,从来没有伤害过人,不是恶类!”
女子闻言,缓缓垂下枪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既是你的仆人,便好好看护。方才你险些被疯狼追上,实在太过危险。”
雅歌轻轻将我护到身后,对着女子微微躬身行礼,态度恭谨又愧疚:“是我的失职。多谢阁下出手相救,护我家小姐周全。”
女子上下细细打量了我一番,眼中带着几分诧异:“我竟一直以为,你是位小少爷,没想到是位小姑娘。”
我无奈苦笑,顺势接话:“还未请教姐姐的身份?”
对方出手利落、杀伐果断,一看便是常年猎杀魔物的猎人。多一分了解,便多一分稳妥,我自然不会错过打探的机会。
她缓缓蹲下身,与我视线平齐,眼底带着几分少年意气的骄傲:“我叫伊索尔德·沃伦,是古老猎魔贵族的最后继承者。我族世代猎杀吸血鬼与各类魔物,守护人世安宁,还算厉害吧?
女子尚且沉浸在家族过往的荣光里,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小朋友,日后若是遇见魔物侵扰,不必害怕,随时可以来找姐姐,我护你平安。”
我压下心底翻涌的波澜,勉强扯出笑意,应声附和。
一番折腾,总算顺利采购完物资。返程的林间小路上,一路沉默的雅歌忽然开口,轻声问道:“大小姐,您说,人类与魔物,真的可以和平共处吗?”
我没有直接作答,抬手取出两撮粉末,一黄一白,泾渭分明。
“你试着把它们放在一起,轻轻研磨。”
雅歌满心疑惑,依言照做。
粉末相互摩擦的瞬间,明火骤起,两种色泽彻底相融,却换来燎原的火光。
“这就是答案。”我轻声道。
回到古堡后,我将所有杂务尽数交给雅歌打理,一头扎进藏书室,疯狂翻找古籍卷宗。
翻动书页的动静惊扰了静坐看书的亚理莎。
“怎么了,小家伙?在找什么?”
“今日在镇上,我遇到了一位自称吸血鬼猎人的女子,出身古老猎魔贵族伊索尔德家族。我总觉得她暗藏隐患,想在古籍里找找关于这个家族的记载。”我一边快速翻书,一边匆匆作答。
可整整五个小时过去,我翻遍大半藏书,依旧一无所获。
“你所说的伊索尔德贵族,当真存在?”亚理莎轻声询问。
“我不知道,只知道我白费了五个时辰。”我合上厚重的古籍,满心无奈。
话音刚落,数十本记载着古今贵族谱系的典籍,凭空悬浮至我眼前——是亚理莎的念力。
“这些是最全的贵族名册,我尽数翻阅过,从未有过‘伊索尔德’的记载。”
“会不会是年代久远,再加上古今贵族多如牛毛,难免会有所遗失。”
“不排除这个可能。”
我推开藏书室的窗,晚风灌入室内。双翼在背后悄然舒展,我轻声道:“我出去一趟,再去问问旁人。”
可这件事远比我想象的更加讳莫如深。
街巷百姓听闻“伊索尔德”四字,要么闭口不言,要么神色惊惧、仓皇逃离。我奔波整整一个下午,依旧没有半分线索。
夜幕垂落,我褪去所有伪装,独自坐在森林深处的湖畔,低声叹气。夜色静谧,湖水幽沉,对岸忽然亮起一点微弱的火光,格外醒目。
我振翅飞掠而过,隐在树后窥探。
篝火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静坐枯木之上。
我缓步上前,全然忘了此刻的自己,已然展露着吸血姬的真身。
老奶奶抬眼望见我的模样,瞬间浑身僵硬,失声惊呼:“吸血姬!”
我正欲抬手遮掩样貌,却听见她颓然苦笑,语气满是沧桑:“罢了,我年岁已高,跑不动了。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脚步一顿,默默走到枯木旁,静静坐下。
见我全无伤人之意,老奶奶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老人家,我并非来伤人的,只是有一事想要请教您。”
老奶奶眼中亮起一丝微光:“哦?你且说说看。”
“请问您是否知道,伊索尔德家族?”
这四个字落下的瞬间,老奶奶原本交叠的双手骤然松开,目光沉沉落向跳动的篝火,神色骤然凝重。
我紧盯她的神情,心中已然确定——她知道真相。
良久,老奶奶长叹一声,声音低缓却清晰:
“纸包不住火。当年的实验记录虽然被抹掉了,但真相不可能永远沉默。”
“伊索尔德家族确实真实存在。家族家主伊索尔德·里奥,是当年极负盛名的学者,精通生物学,更是顶尖的编程研究者。”
老奶奶抬手,将一张老旧的合照递到我眼前。
照片上是一群人的合影,唯独其中一名男子的脸庞,被人用笔彻底涂糊,模糊不清。
“这是年轻时候的我。”老奶奶指着照片里的女子,缓缓诉说,“当年,我与里奥一同受教皇征召,参与秘密生物研究。教会许诺我们,这项研究只为制造克制魔物的武器,只会诛灭邪祟,绝不伤及无辜人类。”
她轻轻叹息,满是悔恨与苦涩。
“那时的我们太过天真,轻易信了教会的谎言。里奥不仅是研究者,更是两个女儿的父亲。他日日担忧魔物为祸人间、伤害自己的女儿,听闻研究能够根除魔族、守护人类,便倾尽所有心力投入其中。一日工作十五个小时,全年无休,从未有过半分懈怠。”
我静静听着,心底不由得感慨,这般深沉的父爱,何其伟大。
“刚开始研究是他的小女儿才刚出世,然后她已经十多岁了。”
老奶奶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声音微微哽咽:
“我们成功研制出了特制病毒。这种病毒注入生物体内,会让宿主变得暴戾嗜血,体内细胞无限增殖,最终超脱常规生灵的桎梏,免疫绝大多数物理伤害,近乎不死不灭。”
听到这里,我指尖忽然发凉。
即便是吸血鬼,遭遇致命的物理重创,也会殒命。可他们造出的生物,竟能免疫物理伤害,成为不死的凶器——这样的存在,光是想想就令人脊背发寒。
老奶奶继续低声讲述,字字沉重:
“绝大多数变异生物没有自主意识,于是里奥便亲手编写程序,以代码操控这些变异体。我们就这样造出了一批近乎无敌的生物武器。
我们最初的计划无比纯粹:将病毒植入野兽体内,借它们清缴世间魔物,事成之后,再毒杀所有变异野兽,彻底杜绝隐患。
为了讨两个女儿欢心,里奥还特意改良出一头样貌乖巧可爱的变异体,打算当作礼物送给孩子,而且还可以保护她们周全。
那日,大女儿偶染疾病未能前来,只有年幼的小女儿,独自来研究所探望父亲。”
说到此处,老奶奶陷入长久的沉默。
我心头焦急,忍不住追问:“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
老奶奶骤然抬眼,老泪纵横,失声痛哭:
“那群满口仁义的教会,从头到尾都在欺骗我们!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用野兽做实验,他们想要的实验品,从来都是人类!”
这悲愤的控诉,让我心头骤然一震。
“里奥得知真相后,拼命劝阻所有人,声嘶力竭地呐喊,让大家清醒过来,绝不能将病毒用在人的身上!
可教会高层已然亲临研究所,无人敢违逆他们的命令。
里奥上前拼死阻拦,却被士兵强行按住,拖拽上冰冷的实验台。
那些人冷冰冰地告诉他:‘一切皆是为了肃清魔物、守护人类。你既反对计划,便是背弃人族,那就由你,成为第一个人体实验品!’
就这样,里奥成了这场罪恶实验的第一个牺牲品。
他年幼的小女儿眼见父亲被擒,不顾一切冲上前想要救人。可孩童之力何其微弱,她被健壮的士兵一把推飞,直直坠入盛满浓硫酸的集装盒中。
即便被人及时捞出,她娇嫩的肌肤,也有近九成被浓硫酸彻底碳化,受尽折磨。”
我没有再说话。湖风从背后吹来,我却像被什么东西按住了喉咙。
老奶奶的声音沙哑破碎,道出了最终的结局:
“最终,里奥被病毒彻底异化,沦为嗜血无度的怪物。他的小女儿被改造为半机械人,永远被禁锢操控。
而禁锢、控制他们父女二人的所有程序,全是里奥当年亲手编写的心血。
事后,教会为了掩盖滔天罪行,彻底抹除了‘伊索尔德’这个贵族姓氏,抹去了家族所有痕迹。
他们还欺骗里奥幸存的大女儿,灌输虚假的宿命,告诉她伊索尔德世代皆是吸血鬼猎人,她的父亲与妹妹,全都惨死在吸血鬼的手中。”
夜风拂过湖面,篝火噼啪作响。我望着跳动的火苗,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蹲下身来、笑着说自己“还算厉害”的女孩。
她什么都不知道。
而知道真相的我,却不知该如何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