樟树村。
这是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负责打更的人正提着灯笼绕着村子巡逻,他警惕着村外随时可能出现的财狼虎豹。
在村外都是被砍伐掉的树木剩下的树桩和湿润的泥沙,这种地形并不适和人行走。人一踩上去就会陷进去,这是不管谁来都要中招的。主家的发明者很神气,毕竟这是他们想出来的。
铛铛铛。
随着丑时的锣声被敲响。打更人缓缓吐出口气,向着自家走去。这套系统原本是需要他再最后巡查一遍村子的,但作为一个打更老人了,他自以为总结出了一套规律,这时不会有人闯进来的,再说主家每天就给他5钱作为报酬,都不够买几个包子吃的,那么尽责干嘛。
在洼地内,趴在地上躲避大更人视线的三人组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
“徐太平,我们动手吗?”
作为徐太平小队的一员,徐连衣询问道。
“动手。”
徐太平随时都保持在最佳状态,但为了照顾两位队友的情绪,他还是陪着他们慢慢等待打更人的离去。
“等等我,我脚软了。”
另一名队员徐夏青紧张地竟然腿软了。
“这样吧,你就在外面接应我们”
徐太平也不强求,见对方面对杀人还是有恐惧,也就让他在这里等他们了。
“好的,太平哥,你们快去快去快回。”
徐夏青见太平哥不需要他上场顿时放松了下来,腿也不抖了,脸上还挂上了笑意。
“走吧。”
安排好徐夏青后,徐太平便通知徐连衣行动了。
两人的弯着腰,蹑手蹑脚地向位于村中心的那个位置而去。
期间他们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来到大门旁,二人相互配合,徐太平踩着徐连衣的肩膀上了墙,随后他固定住身体向墙下的徐连衣伸手。徐连衣抓住徐太平的手猛地向上翻。徐连衣两脚蹬在田家雪白的墙壁上,随后在徐太平的牵拉下,翻身到了墙头。
微微修整,二人再次行动。二人分工明确,一人向着一个方向前进,以大门为分界线一人向东边杀去,一人朝西面杀去。
徐太平对这个大院很熟,没别的,就像话本里讲的那样,富家少爷年幼时家族被灭,随后又被敌人侵占家产。在外游玩的少爷,勉强躲过一劫,却又无力向敌人复仇。多年后这名少爷卧薪尝胆,终于练就一身武艺,向侵占他家财产的敌人复仇。
徐太平一脚踹开主卧,裹着被褥的田家家主被惊醒,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究竟是谁闯进来,就被一矛刺中了胸膛。
这一矛像是裹挟着无尽仇恨又快又准,直刺在对方胸膛上,田家老爷瞪着双眼想要看清来人是谁,却又应胸口剧痛使得眼眶中的眼珠乱转。
徐太平拔出长矛,这一下直接带出了一泼热血溅射而出,他侧身避让,不愿让血弄脏衣服。
随后他毫无半点留恋,直接转身离开了这个卧室。
一夜屠戮,直到田府上下再无半点活口。
清晨时分,打更人醒了,看了看天色已经时寅时结束,快到卯时了,赶紧带上铜锣棒槌等家伙事向外走去。
“起床了,卯时到喽!”
这时打更人才发觉不对劲,平时直到自己敲锣才慢悠悠醒来的村民们竟然现在都起了,还都在街坊间交头接耳谈论着什么。
“你们在聊什么啊?”
打更人忍不住了直接开口问了。
“你自己去田家宅子看看吧。田家被灭门了啊!”
一位妇人这样说。
“田家被灭门了!”
打更人没有怀疑,毕竟在田家就时土皇帝的樟树村内,敢说这种话,要么是脑袋被门夹了,要么就是真的了。而眼前的这位妇女神智清醒,显然不可能是第一种,那就只能是第二种了。
“哦!那现在是谁成那200亩地的地主了?他们还要更夫不?”
打更人一刻也没有为昔日的旧地主感慨,立马询问他这份差事还能不能保住了。
“你自己去问吧!听说又再招佃户了,据说只收一成利呢!而且不用付押金。”
“那我得去看看。”
更夫名叫孙利,据说祖上是从城中逃难来的,至于是因为什么逃难,他不知道,知道的老人都已经去了,家中也没人识字,自然忘记了来历。
孙利带着手上的活计,轻车熟路地走到了大宅门前,然后眯着眼睛向里面看去。
“还真又不少人呢!”
只见里面有张桌子被搬到了院落里,桌后坐着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他长相并不秀气,反而带着点农家人的粗糙,皮肤被晒得黝黑看上去和他们这些人没有区别,脸上带着止不住的笑意,不时可以看到嘴里的露出的白牙,那是他露出了标准的八颗门牙在和面前的人打招呼。
他是那个被昨晚行动逼得走不动道的徐夏青。徐夏青是三兄弟中年龄最小的只有13岁,但却是他们中最乐观的。因此招待各位村民,统筹土地租佃的事一直是他在忙。
“主家,我是打更的,你们还要我打更吗?”
孙利走上前去,战战兢兢地询问道。
“打更,有什么用吗?不需要,你要田不,我可以划一块地给你种。”
不出预料,更夫那是城内才有的高端货,对于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乡下人来说,这就是闲着放屁吃。
“那我租个3亩田可以吗?”
孙利叹了口气,他的工作是没了,但还能租田啊!他将手伸进衣内,想要取出钱袋。
“你要那块地,我给你标起来。然后去种吧!我们在你收获后收租,放心就收一成利。”
“不用收押金吗?”
孙利不敢置信,毕竟他知道村里人的口气很大,经常将芝麻大的事到处说,最后留传下来的意思不是已经吹上了天,要么是事情完全变了样。所以他对那些流传在村里的言论都抱有怀疑的态度。
“不收,已经来问过好几批人了,你帮我把这份告示贴出去,省的老是来问我。”
徐夏青抽了张纸将租赁田地的内容都写了上去,递给了孙利。
“那个我不识字。”
孙利看着面前的白字黑字一脸懵逼,讪讪道。
“那你是怎么做到更夫这个高大上的职位的?”
“我祖上来自城里,田家自然就将我给招了进去,想要享受享受城里人的滋味。”
“那你报时的事?”
“自然是我瞎编的。反正也没几个人懂这事。”
“真是滥竽充数啊!”
“什么鱼”
“没什么,这是个典故。”
徐夏青一个字一个字指着纸上的字念了出来,将他写的内容告诉了孙利,让他帮忙将事情传播出去。报酬是从田家库房里拿来的腊肉。
“好的,主家。没问题,主家。”
“你还是叫我名字吧。我叫徐夏青。”
“好的,主家。我叫孙利。”
“你是油盐不进啊!”
“是的,主家。”
孙利自然知道眼前的主家在骂他,但他根本就不在乎,作为一名村里人,根本不在乎什么颜面,否则早就被气死了。更何况是这种文绉绉的骂,没读过书的孙利更是不知道,这里那里侮辱人了。
孙利拿着那张纸就出去了,他得到了份新工作和三亩田地。虽然工作的事还没定下来,但是都已经在主家面前混个脸熟了,还愁得不到工作?
远远地还能听到孙利在远处的讲话声,徐夏青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暗道孙利这家伙搞不好真的有读书的天赋,竟然只用了一遍就记住了那么藏一段话。要不要将他推荐给老大呢?算了,等日子先稳定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