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朗气清。
小岗山上却来了伙衙役。
“陈夫人,主簿大人叫我们来看看这的情况。”
开口的是役头,身为一众衙役的队长,自然是他开口最合适。
“原来是主簿大人的亲信,请进来检查吧!”
陈夫人也就是赵软绵,她对这个称呼已经免疫了。
役头带着身后三个小弟走进了这座在外看就是普通村庄的土匪窝。
“这里为什么有块空地?”
役头指了指小弟们平日里训练用的操场。
“这是堆放建筑材料用的。你看这房子上面的瓦片还有砖块都是摆在这里的。”
“哦!我还以为这里是你们训练用的场地呢!”
役头不经意地撇了眼赵软绵。
“怎么会,村里都是些瘦的跟麻花那样的骨头架子,怎么可能浪费体力去做那种事情呢?”
赵软绵在对方的目光下对答入流,丝毫没有心虚。
“那可不一定,普通乡野村夫,可住不起用红砖、黑瓦盖的屋子。”
役头意有所指,同时将双手背在身后,侧过身子让赵软绵看清他手上的动作。
“哈哈,这其实只是些小巧思。若我盖的房子,是需要他们劳作来还呢?”
赵软绵明白了役头的意思,将计算好重量的钱囊递进了对方手里。
“哈哈,陈夫人还真是个妙人啊!居然想到这么一个主意,这样的话,这些村夫就跟被绑了脚拷的囚徒一般,不得离开这里半步了。”
役头哈哈大笑起来,对着赵软绵连连称赞。就是不知道是对主意还是对银两了。
“役头,是否要在这用个便饭?”
赵软绵见目的达成,便用了句常用的套话。
“那就,算了吧!”
对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客气的役头来说,城内的三教九流见了他们这一身衙役服饰都得客客气气地给他们送上礼品。但这一次,在他视野中竟出现了幻觉,仿佛有只猛虎屹立在自己身侧,危险的预感悄然萌生,到嘴边的话,便悄悄咽了下去,改成了后半句话。
“慢走役头,我送送你。”
赵软绵随即收起威势,走役头在前面带路。
“告辞,不用送。”
役头也不傻,自然不会让对方送他。向赵软绵行了一礼,便带着衙役们匆匆离开了。
待对方远去,赵软绵身旁悄然出现一道人影,她眼睛一瞥便不再注意。
“你就没想过,你暴露实力后,可能会引发的种种问题?”
那道人影也就是陈泽,询问。
“该想的都想过了,这次暴露主要是给官府看的,毕竟只有对方亲眼看到才知道我们不是软柿子。”
赵软绵目光平静地看着山下远去的一行人。
“那为什么不直接会去给县令大人看呢?”
陈泽似乎觉得对方的情绪太平静了,需要他制造点波澜。
“我又不是现在就要跟朝廷开战,要是直接上门的话,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赵软绵的语气终于有了变化,眼睛也重新看向了陈泽。不过那眼神透露出的确是嫌弃的意味,仿佛陈泽说了一句傻子才会问出的话。
“别这么看我,我只是调节下气氛。”
陈泽并不是具有特殊癖好的变态,并不想被女性用嫌弃的眼神看。
“那你在干什么?”
“只是觉得你最近话变得有些少了,怎么了?”
“只不过是间接性失语犯了,再说我也没有失去沟通能力啊!平时我们不是好好交流着吗?”
赵软绵觉得自己很正常。
“好吧,要是有什么压力可以找我分担的。”
陈泽离开了,他也没主意。
去往村庄的小路上,陈泽骑着一匹枣红色毛发的马前往。
他不像赵软绵会给每匹马取名字,对他来说马只是一种活体交通工具而已。
因为来了好几次,所以陈泽认得路,前面的小村子就是榆树村了,那是个姓余的村庄。
来到村子后,村民们见陈泽来了也没躲,而是站在路旁,毫不避讳地看着陈泽骑着马经过。
不久马就踏上了石板路,这是李二郎他们组的成果,让村民都盖上的瓦房还用红砖砌了墙。整体来说村民的精神好了很多,使得对他的到来并不排斥。
“教头!”
陈泽听到声音,转过身,同时发出“吁”声让马停下。
“是小六啊!有什么事吗?”
“嘿嘿,没事,只是见到教头比较高兴。”
刘小六将他大哥溜须拍马的本事学了个十层十,第一句自然不会说出自己的目的。
“你大哥呢?”
“在工地里,和阿大在烧瓦呢!”
“走吧去见见,你带路。”
陈泽将缰绳递给了对方,刘小六也熟练地接过了。至于不能在街道上骑马,这什么规定?这是给那些没马的人看的。
随着刘小六越走越偏,陈泽却已经知道工地在哪了。
“那里就是工地吗?”
陈泽指着一道冲天的黑烟说道。
“是的,因为炉内需要长时间燃烧所以为了不打扰村内人的正常生活就建在这偏远的地方了。恰好这榆树村后盛产榆树,并不缺柴火。”
“要做好防火措施。”
听刘小六这么说陈泽也了解了,但还是提醒了下注意防火。
“明白,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刘小六作为小岗山第一批学员,自然知道这句教官常常挂在嘴边的话。
交谈结束,他们很快便到了工地。
只见几个大碉堡拔地而起,上头插着根细长的竹竿,这就是那道黑烟的来源了。
“李二郎,过来见我。”
作为教头的陈泽在过去的一个月里,他的声音伴随着所有将士们一同成长,可谓是他们再也忘不掉的事了。
“报告,教头,第一组队长李二郎向你问好。”
李二郎发现是陈泽来了,正想打招呼,却没想到,对方却才用的是军用口令。尽管已经过去一个月了,但身体还是记住了正确的反应。
“很好,看来你没有缺乏训练啊!”
陈泽很欣慰,毕竟是他带出来的优秀队员。
“报告,教头,老大还好吗?”
作为第一个被收编的小弟,李二郎还是将赵软绵记在心里的,他清楚没有老大,现如今他可能早就饿死在小冈山了。
“你老大很好,不用担心。”
陈泽本来只想说前面那段话,但不知不觉又想到了当时那副寂寥的身影,默默吐出后半句。
“教头,请告诉老大,我们18个以及收编的6个村庄永远是老大背后的靠山,请一定让她振作起来。”
作为赵软绵座下第一狗腿子,又怎么会听不出陈泽语气的变化,自然是要表示自己的忠心的。
“行,你这话我会给你老大带到的。还有什么需要我给你捎回去吗?”
陈泽笑了,觉得赵软绵可能还真的养了批忠心的狗。
“请把这个带回去吧。以表我对老大的仰慕之前”
李二郎没想到陈泽还愿意给他捎东西,有些手忙脚乱地回到铺子里找了一块瓦交给了陈泽。
“好。”
陈泽有些面色奇怪地接下这块瓦。他想,要是这家伙只产砖头不产瓦,可能会让他把砖头给带回去吧!不过早些时候农户会将自家产的东西送给贵客的习俗,陈泽也不算意外,只是没想到他有一天竟还能收到这样的礼物。
接下来,陈泽就离开了,他还要去趟樟树村。
说到这个樟树村可以说是最经典的一个村子了,就是大地主发展到极致的程度,将整个村的地都占为己有了。然后就是矛盾出现,又把地给分了。在中原大地上这样的场景已经出现了近千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