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着了。"
林子玄推开据点门，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得意："少爷，我找着一个人。"
林浩正在院里试火球——他最近在练"火焰掌控"碎片带来的操控精度，一团拳头大的火球在指尖缓缓旋转，像一颗听话的小太阳。
他收了火，挑眉："什么人？"
"西城区铁匠铺后巷，一个叫赵虎的小子。"林子玄坐下来，倒了杯水咕咚喝完，"他爹以前是佣兵，死在魔物潮里，剩他一个混在西区给人打短工、扛货。我盯了他三天——这人打架不要命，但脑子不笨，在西区混了几年没被人踩死，算是有点本事。"
"他缺什么？"
"缺钱，缺出路，缺一个能让他吃饱饭的地方。"林子玄抹了抹嘴，"他这种人，只要你给得起，他就能把命搁你桌上。"
林浩没急着点头，而是看向角落里的艾琳。
艾琳正靠在窗边，银发在午后的光线里折射出一层淡光。她难得没有看书，而是闭着眼，指尖有一缕细小的魔力在缓缓流淌——那是改良冥想术的痕迹，她已经能稳定运转了。
"艾琳，你呢？"林浩问。
艾琳睁开眼，表情有些微妙："我联系到一个……混血。"
"半精灵？"
"对。"她顿了一下，"银叶城放逐者的后代，流落在皇城边上的收容所里。他父亲是精灵，母亲是人类，双血统让他两边都不受待见。但——"她眼神亮了亮，"他对元素有感知力，而且不弱。"
"那为什么不直接收？"
"因为他的魔力很弱。"艾琳说出关键，"弱到连一个基础水球都凝不起来。他试过很多次，都失败了，所有人都说他没有天赋。"
林浩却笑了。
"弱，不一定等于没天赋。"他站起一身，"把人叫来，我亲自看看。"
……
傍晚，据点后院。
赵虎先到。
他二十二三岁，方脸，手上有厚茧，衣裳打着补丁。他进来的时候，目光快速扫过整个院子——不是紧张，是在观察地形。林浩心里暗赞了一声：这人有底子。
"赵虎，对吧？"林浩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没起身，"林子玄说你能打，我不信。"
"你试试。"赵虎的口气很稳，没被激怒，也没怂。
"行。"
林浩没动，只是一抬手——一团拳头大的火球在他掌心凝聚，然后缓缓飘向赵虎，停在他面前三步处。
赵虎没后退，也没躲，只是盯着火球，喉结动了动。
"你看到了什么？"林浩问。
"热。"赵虎沉声，"还有……它转得很快，像是随时会炸。"
林浩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不错。"他收了火球，"你爹教过你战斗？"
"教过。"赵虎这回没藏着，"我爹说，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所以打架的时候别管好看不好看，能赢就行。"
"打一场。"林浩站起来，"跟林子玄，不用武器，三招之内能碰到他的衣角，我就收你。"
林子玄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撸起袖子站到场中。
赵虎二话不说，直接扑了上去。
他的动作确实不漂亮——没有优雅的步法，没有花哨的起手，但他每一步都踩得实，每一拳都砸得狠。林子玄用鹰眼预判他的轨迹，几次闪身避开，但赵虎就像一头莽牛，被躲开也不停，翻个身继续扑。
第三招，林子玄一个侧身闪过，赵虎却顺势一趟，直接滚到林子玄脚边，伸手一抓——抓住了他的裤脚。
"碰着了。"赵虎仰头，咧嘴一笑。
林子玄愣了愣，哭笑不得地踢开他的手："你丫的……滚得真快。"
林浩在边上看得真切。
赵虎的战斗风格是纯野路子，但胜在反应快、不怕疼、实战嗅觉好。这种人，只要给他一套正经的修炼方法，就能打。
"通过了。"林浩直接拍板，"子玄，以后你带他。先教他怎么把斗气稳住，别只靠蛮力。"
赵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朝林浩一抱拳："谢了。"
他话不多，但这一句，很实在。
……
天黑下来，据点里点起了灯。
艾琳带回来的人，是个姑娘。
她看起来比艾琳还小一两岁，瘦瘦小小，尖耳朵藏在垂下的发丝里，琥珀色的眼睛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警惕。她进门的时候，一直低头，不敢看人。
"她叫莉莉。"艾琳说，"银叶城混血，十五岁，流落到皇城两年了，一直躲在收容所里帮人洗衣裳换口饭吃。"
"你多大了？"林浩随口问了一句。
莉莉抬起头，迅速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十七。"
"不是十五吗？"林浩看向艾琳。
艾琳面无表情："我说十五的话，你会觉得她更可怜。"
林浩呛了一下。
这精灵族，心眼还挺多。
"行，十七就十七。"林浩蹲下来，平视着莉莉，"艾琳说你有元素感知力，但魔力很弱。试给我看看。"
莉莉紧张地攥了攥衣角，然后慢慢抬起一只手。
她的指尖，一缕极淡的蓝光闪烁了一下，又灭了。
又闪烁一下，又灭了。
像一盏点不亮的灯。
林浩没说话，而是悄悄打开了数据分析。
系统面板浮现出一行信息：
【目标：莉莉（混血精灵）】
【魔力：极低（约等于普通人类的1/10）】
【特殊：对暗系魔力波动有异常感知（等级：中上）】
林浩的瞳孔微微一缩。
对暗系魔力有异常感知？这可不是什么"弱"，这几乎是——专门冲着暗影教团来的天赋。
"莉莉。"他语气放轻了，"你以前……有没有觉得，自己能'感觉到'一些别人感觉不到的东西？"
莉莉愣了愣，然后轻轻点头。
"比如……黑暗的地方，会有一种凉凉的东西，像水一样流过身体？"
林浩心里咯噔一下。
那哪是"凉凉的东西"——那是暗系魔力！
"你以前跟谁提过这个？"
"没有人。"莉莉摇头，"我小时候跟父亲说过，他让我别乱说，说这是'不吉利'的东西。"
林浩和艾琳对视了一眼。
艾琳的表情也变了——她只看出莉莉有元素感知力，但没看出这感知力是专门针对暗系魔力的。
"艾琳，你捡到宝了。"林浩深吸一口气，"不是她弱，是她的天赋，我们还没找到对的路。"
莉莉抬头，琥珀色的眼睛里第一次亮起一点光："你……你不觉得我奇怪？"
"不奇怪。"林浩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你只是没遇到对的人。"
他转身，看向院子里站着的几个人——林子玄、赵虎、艾琳、莉莉，再加上他自己，五个人。
观察者，第一次有了"队伍"的样子。
……
夜里，众人散了，据点里只剩下林浩和艾琳。
"莉莉那条线，你打算怎么用？"艾琳问。
"暗系魔力感知。"林浩靠在窗边，看着西边老教堂的方向，"她不是不能打，是她的天赋不在打架上——她是我们专门用来盯暗影教团的'眼睛'。"
艾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林子玄今天出去的时候，顺路去了一趟老教堂附近。"
"他发现了什么？"
"马车的痕迹，往城西郊外的方向去了。"艾琳压低声音，"而且——不是一辆，是连续三天，每天同一时间，同一路线。"
林浩的眉头皱了起来。
三天，同一路线，城西郊外。
"郊外有什么？"
"据我所知，什么都没有。"艾琳摇头，"那边是荒地，连猎户都少。"
"那就是有东西，只是我们不知道。"林浩的指尖不自觉地敲了敲窗台，"明天，让赵虎跟着林子玄，去那条路线上摸一摸。新人，正好用实战练练胆。"
夜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动了桌上的灯。
林浩望向西边，那片沉入黑暗的方向，第一次觉得——自己手里的牌，终于开始多了那么几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