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推开林府侧门的时候，天还没黑透。
他本来打算在据点待到夜里——新来的赵虎和莉莉需要安顿，林子玄得教的侦查路线也得再捋一遍。但脑子里转了几圈，他还是把活儿交代完，提前回来了。
不是因为累。
是因为他今早出门的时候，小雨趴在院门口，眼巴巴地看着他。
"二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那眼神，他扛不住。
林浩进府还没走几步，一个矮矮的身影就从廊下蹿出来，直直扑到他腿上。
"二哥！"
林小雨，八岁，林府最小的闺女，整个人挂在他腿上，仰起脸笑得眼睛弯弯的："你今天回来得好早！"
"嗯。"林浩弯腰把她捞起来，掂了掂，"今天练冥想了吗？"
"练了！"小雨骄傲地扬起下巴，"我每天都有练，一次都没偷懒！"
"那我考考你。"
林浩把她放下来，蹲下身，右手轻轻覆在她头顶，调动一丝魔力缓缓探出。
这是他用数据分析改良过的"检测"方法——不用系统鉴定术，凭自己的灵魂共鸣感应就能判断对方的魔力循环状态。
小雨乖乖闭上眼，小脸绷得紧紧的。
片刻后，林浩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小雨的魔力循环，比上次检查时，又稳固了不少。
上次她刚入门，虽然直觉超龄，但循环还像一条刚开凿的小溪，时断时续。现在，那条小溪已经能持续流淌了，虽然还很细，但方向是对了。
"很好。"林浩收回手，"你比我想象中练得好。"
小雨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那——"小雨凑近他，压低声音，"二哥，你能不能教我别的？"
林浩一愣："别的什么？"
"就是……你那个'能把东西变得更香'的本事呀！"小雨眨巴着眼，"你做的蛋糕好好吃，我也想学！"
林浩哑然失笑。
"那是'烹饪大师'……"他刚想解释，又顿住了。
他教小雨冥想，是因为冥想是"原理"——他讲得清，她听得懂。但"烹饪大师"是系统技能，他也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怎么教？
但他转念一想：不对，我已经教过林子玄鹰眼了，教过艾琳冥想了，我的理解已经能拆解技能了。烹饪大师……
"行。"他点头，"明天我教你做蛋糕。但是——"他竖起一根手指，"你得先把今天的冥想做完。"
"好！"小雨飞快地点头，生怕他反悔。
……
傍晚，饭桌上。
林家的晚膳照例丰盛，但偌大的桌子边只坐了两个人——林浩和小雨。
大哥林云天最近在宫里忙，经常不回来吃饭。林父和林母则常年住在别院，府里安静得像个空壳。
小雨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林浩碗里，然后托着腮看他吃。
"二哥。"
"嗯？"
"你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林浩筷子一顿："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小雨歪着头，认真想了半天，"就是感觉，你出门的时候，身上好像多了一点点……亮亮的东西。"
林浩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控制住表情，若无其事地又夹了一口菜："什么叫亮亮的东西？"
"就是……像星星掉在你身上了一样。"小雨比划了一下，"一闪一闪的，我看不太清楚，但是能感觉到。"
林浩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那你觉得，是以前好，还是现在好？"
"当然是现在好！"小雨毫不犹豫，"亮亮的二哥，比不亮的好！"
小雨说完，又低头扒了一口饭，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松鼠。林浩看着她的吃相，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松了一点。
这些天他脑子里装的都是组织、教团、碎片、替身，连吃饭都在想下一步怎么走。但坐在这张饭桌边，对着一个满嘴红烧肉的小丫头，那些东西好像突然变远了。
不是不重要——是暂时可以放一放。
"二哥，你还没吃呢。"小雨含含糊糊地催他，"菜都凉了。"
林浩笑了笑，夹起她刚才放进他碗里的那块肉，咬了一口。
是挺香的。
林浩心里翻涌了一下。
小雨能感知到"亮亮的东西"——那是他身上的系统能量，还是金色碎片，还是替身使者的灵魂共鸣？
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她的感知能力，已经超出了"感知恶意"的范畴，开始能捕捉到更抽象的能量波动了。
"小雨。"他放下筷子，语气认真了一分，"你感觉到我身上有亮亮的东西这件事，不要跟别人说。"
"大哥也不说？"
"……大哥暂时也不说。"
小雨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答得很果断："好，小雨不说。"
林浩摸了摸她的头，没有再多解释。
……
饭后，林浩靠在廊下的柱子上，看着天边最后一抹余晖慢慢沉下去。
小雨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他旁边，抱着膝盖，也不说话。
"二哥。"
"嗯？"
"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什么故事？"
小雨想了想："讲一个……你以前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遇到过的故事。"
林浩愣了一下。
他穿越前是游戏主播，最不缺的就是"故事"——但那都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
"好。我给你讲一个……'最强勇者打败恶龙'的故事。"
"那条龙，有三颗头，每一颗头都会喷不同的火。有一群勇者去打它，第一个冲上去的，被烧成了灰。第二个冲上去的，被冻成了冰。第三个——"
"第三个怎么了？"小雨紧张地追问。
"第三个打之前，先回去把前两个勇者的装备捡起来，修了修，磨了磨，又找了一群帮手，才再去打。"
"啊？那不是……很怂吗？"小雨皱起小脸。
"但只有他，活着回来了。"林浩笑了笑，看着夜空，"有些时候，不是先冲上去的人赢，而是准备得最充分的人赢。"
小雨似懂非懂地眨眨眼，然后打了个哈欠。
"二哥，我困了。"
"睡吧。"
小雨侧过身，把脑袋靠在林浩的腿上，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均匀了。
林浩低头看着她的睡脸，那双刚才还锐利的眼睛，此刻变得很轻很柔。
他想起穿越第一天，他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个小丫头蹲在床边，泪汪汪地看着他，说"二哥你终于醒了"。
从那一刻起，这个妹妹，就是他在这个世界最放不下的人。
他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低声说了一句像自言自语，又像承诺的话：
"哥会好好活着。也会让你好好活着。"
夜风穿过廊下，带起一片轻轻的树叶声。
小雨在梦里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话。林浩侧耳听了听，依稀是——
"二哥……亮亮的……好看……"
林浩忍不住笑了，是真的笑了。
他抬头望向西边老教堂的方向，眼底的温柔里，多了一分笃定。
"那边的事，我会搞定。"
"你只管——好好长大。"
月光洒满院落，兄妹俩靠在一起，像一幅安静的画。
这一夜，没有战斗，没有暗影，没有系统。
只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