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快一点啦,我们就在那里玩两天一晚,不用准备那么多东西的。”
我听到小林玉弦会长那浮夸的声音,将目光从相片上收回。
相片上的我和柑织,在照相馆穿着租来的浴衣,别扭地肩并肩,脸上强装微笑。
印象里,这是上一次,家里一起去玩的时候,爸妈强拉着我们拍的。
……
那是多久之前了呢?
好像……并没有很久,最多也就一年多的时间吧。
但为什么,总感觉看着这张照片,忽然有点晕头转向呢。
我忽然开始后悔。
其实,我……倒也说不上讨厌出行,旅游啊之类的。
我只是讨厌现在这种感觉,那些当时快乐的回忆,现在浸泡了时间,就变得好重好重,分明就在眼前,却又无法拾起,无法抓住。
那种与回到家的安心感伴生的,追忆的空虚。
我想我也许还是不该答应濑谷阳奈。
正当我心烦意乱之际,一双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喏,姐姐,你的同学在催你呢。”
柑织她穿着居家的便服,揉了揉眼睛。
她有假期睡午觉的习惯,想必和她总是看书忘记了时间有关。我们相约的时间,正是午后。
敞开的大门,盛夏的光过曝着,衬托着玄关里的阴暗。
她带着惺忪的睡眼,把一包薄荷糖塞进我的挎包。
“带着路上吃吧。”她笑了笑,是那种,我所不具备的,成熟的笑容。
“总是看以前的照片没有用啦,姐姐你就算回到那时候,到了与现在相同的未来,你也还是会站在这里,听着谁的催促,盯着照片不放。”
“有这个时间,不如大胆前进吧。”
她轻轻推着我的背,大概是刚醒来的缘故吧,掌心温热,触及衣衫,带着些许水汽。
“知道了……也不用这么催我吧。”我叹了口气,拉着行李箱,向门口走着。
走到门前,阳光照进,散落在我的鞋尖。
“再见,玩的开心,姐姐。”柑织的声音自背后传来。
到头来还是搞得身份好像对调了一样啊。
心理这样吐槽着,可是我的鼻尖却莫名酸涩。
于是我没有回头。
“再见,柑织。”
“其他人呢?”我小声地对濑谷阳奈问道。
但大概是多大的车内空间都过于狭小,所以还是被小林会长听到了。
“哦,瑛人他们啊,瑛人和泰久觉得和我们挤一辆车不太好,所以就坐另外一辆车。至于贞代,她说我们这边人太多,她还是坐自己家车去吧。”
听罢,我缩回座位。
现在的情况大概是,会长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而五十子星华还有濑谷阳奈坐在中间一排,我则坐在勉强能立足的最后一排。
在驾车的,是会长的父亲。
只能说怪不得会长会是这个样子,一路上,我听着他们父女两个的闲谈,简直就像是脱口秀一样。
想象中安静的车程是大抵不存在了。
我靠在椅背上,透过小小的窗口,望着外面的景色从街道变作绿林。
五十子星华很快就睡着了,而濑谷阳奈在询问过我几次要不要交换一下位置后,也没了声音。
我含着薄荷糖缓解晕车,一边听着前排白噪音一样的对话。
我忽然觉得有些羡慕。
我自从上国中之后,就没有再跟老爸这样说过话了。
不如说,除了经常和我交流的柑织。
爸妈经常不在家,而我们说起话来,也总是在避免一些不愉快的话题,然后就是像一种日程一样,聊一些所谓值得分享但可能他人根本无法理解的事情。
这个环节,就是我们家里,也许是餐桌上,也许是某个全员在家的周末要做的。
习以为常,却又总让我有些不适。
这件事曾经让我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每个人都想让家里的氛围更好,但是最后这个家里的氛围却只是这种诡异的和谐。
后来我慢慢就放弃去思考这件事,我很爱我的家人,我不认为任何一个人对此抱有责任。
我能做的,只是继续作为这个进程的一环。
思维渐渐飘散。
时而跟着会长父亲的故事,时而跟着记忆中的某个片段。
最终,在空调的冰凉与午后刺眼的阳光透过玻璃的照射下。
我的眼皮还是被重力压垮。
当声音重新变得靠近,欢声笑语好像隔着窗户玻璃一样时。
我睁开了沉重的睡眼,看着前排也已经清醒过来的五十子星华与濑谷阳奈。
顺着她们的目光,我瞥了一眼窗外。
这时,大概属于我的夏天。
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