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样,越知学姐无奈地摇头,看向了小林会长。
“玉弦你又给他们讲什么了,是不是又添油加醋说当初那件事了。”
小林会长恢复了不正经的样子,在一旁试图蒙混过关。
越知学姐叹了口气。
“你现在也是学生会会长了,也要稍微有点会长的样子啊。”
她坐在小林玉弦旁边,双手交叠。
夕阳西下,我不久前停留的楼梯,变成了金色。
而我们则被衬托在阴影之中。
越知学姐忽然笑了。
那个笑和我见过的很多笑不一样。
没有小林玉弦做作浮夸的感觉。
也没有濑谷阳奈总是心思缜密的温柔。
就是……
很释然,很轻松的笑。
“都说啦……那时候的事我早就不在意了,我都毕业了欸,现在也有了自己的生活。”
“……即便是自己没做什么,被连坐下台,还要承受那时候几近疯狂的舆论。也仍旧能轻松的放下吗,学姐。”
出乎我的意料,打破寂静的,是平常总在聊天时沉默或是偶尔插嘴看乐子的佐内贞代。
她仍旧是那副什么都不在乎的表情,她和越知学姐的关系是什么……?
即便是小林会长,看上去和越知学姐那么熟络,她也没有问出这样的话。
……舆论,当初的事情,还是有其他内幕吗?
越知学姐也被吓了一跳的样子,看样子她和佐内贞代的关系也不至于多亲近。
但她的表情很快恢复了刚刚那种,淡淡的,有夏天味道的平静。
“放下了。”
空气短暂的凝固了。
“那孩子那时的说法,不完全错。学生会当时的很多看似粗暴无礼甚至双标的行为,不完全是当时的校规的原因。很多人质疑的情况,也的确存在。说学生会只是夹在学校和大家中间无可奈何这种话,也没有什么意义。不过只是,学生会到了它的尽头而已。当时学生会的大家,无论功过,也都尝试了,付出了代价,最终也得到了自己的结果。”
学姐靠着小林玉弦,打趣地说道。
“当时的确有一段时间不太好过啦,很多不太熟悉的人都会投来不好的目光。也因此怀疑过,自己曾经做的很多事情。现在想想,问心无愧就好啦,在大学没去从事学生会的工作,自己在闲暇时间练习乐器,也挺好的。倒是小玉弦,现在的学生会工作有没有什么麻烦事啊。”
“没什么……现在不比之前了。现在校规宽松了不少,我们要管的东西也少了很多,还算是轻松吧。”小林玉弦又摆出一副成熟的样子。
“如果会长你能够减少抱怨工作太多的次数,我可能真的会相信会长你哦。”风见瑛人眯着眼睛微笑。
好恐怖……
看着会长转头和风见瑛人打闹起来,气氛重新恢复了愉快。
我在一旁复盘着小林玉弦之前讲述的有关浅越平岚的故事,还有越知学姐的自述。
从不同的角度听,感觉是全然不同的故事。
我隐隐感觉到,小林玉弦和浅越平岚之间微妙的关系中暗藏的问题。
……她是在为这位学姐鸣不平吗。
她在那时就离开了文艺社,并在一段时间后参与了学生会的竞选。
而浅越平岚,则在后来成为了文艺社的社长。
而他们两个的关系,就好像是……一个表面平静的水潭。
偶有蝴蝶飞过,荷花盛开。
却无人知晓水底下,究竟藏着什么。
还没来得及深入思考,外面的呼喊声传来。
大家站起身,而我还愣在沙发上。
一只手抓住了我,带着熟悉的温暖。
“走吧,一起去吃晚饭。”濑谷阳奈的笑容依旧,让人无比安心。
我点了点头,也拉住了她的手,就好像只要这样。
外面的陌生,外面的黑暗就不能让我迷失。
“上一届学生会只有学姐来了。”听着另一边的篝火旁的歌唱。会长带着我们在这边休息,她应该是刚刚玩累了,所以来这边吃点东西。
烧烤还剩下一些,杂七杂八的蔬菜和零星的肉。
是不久前的狂欢后剩下的。
没说过话的滨元泰久从袋子里拿出了几块木炭,让烤架重新升起了火。
我们都有些惊讶,尽管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总感觉在聚会里做这种事的人,都是很有能力的。
会长对着他高高竖起了大拇指,随后我们就围坐在周围,烤着零零碎碎的食物。
咔嚓。
开罐的声音传来,会长打开了一罐饮料……
等等,那好像是果酒。
“没事,不是工作时间,而且学长学姐们买的都是低度数的鸡尾酒。”
会长像是看懂了我们的疑问,摆了摆手。
而佐内贞代和风见瑛人却像是司空见惯了一样,自顾自的烤着面包片和青椒。
会长豪爽地喝了一口,随后将手中的肉串翻了个面。
“当初,越知学姐帮了我很多。那时的学业、还有加入文艺社都少不了她的建议。”
“那时我说,我又不会乐器,也没什么特长,那我该加入什么社团和大家搞好关系呢。”会长眉飞色舞地举起了酒罐。
“她跟我说,那就去文艺社吧,文艺社现在有点缺人,虽然不是正规学校社团,但是比较开放,既然我对文学稍微有些兴趣,也去文艺社是我的归宿也说不定。”
我听着她的话,脑海中对于越知学姐的形象又多了几笔。
随后,会长沉默了一会。
大概她也意识到了气氛不对,所以开始用大嚼肉串假装无事发生。
未免也太拙劣了……
我忽然有些高兴。
我意识到了,小林玉弦也有真实而感性的一面。
浮夸的表象应该只是她的一种处事方式。
谁都没有说话,谁都知道她的话继续下去,便会衔接上那个不太愉快的故事。
“喏。”濑谷阳奈递给我一串烤肠。
说实话,之前吃的时候,人太多,我并没有和想象中的一样,臣服于我的食欲。
我接过烤肠,烤肠的香气让我不由自主的笑了。
好饿,已经没空在乎什么淑女形象了,何况那种东西本来就和我没什么关系。
“看哦,星星,说起来有谁懂星座吗?”五十子星华指向空中。
繁星璀璨,让人一时无言。
“看你研究过什么塔罗牌,难道你不应该懂吗?”佐内贞代将竹签扔进垃圾桶。
“不是一回事啦……”
我仰望着那片天空,身边再度恢复了热闹。
和下午不同,是那种我能接受,有些温暖的热闹。
蝉鸣不断,夏夜的风摇曳着远处的篝火,带来学长学姐们的歌声。
这样啊……
想象中的盛夏。
最终还是在平静的嘈杂中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