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边主城比艾丝雅想象中热闹得多，灰石镇跟它根本不在同一层次。
这里的街道铺着整齐的灰砖，沿街挂满铸铁灯柱，来往行人里混着不少穿铠甲的冒险者和披长袍的商会商人。
艾丝雅把兜帽拉低了些，白头发塞进领口，但旁边那个白毛更扎眼的家伙怎么藏都藏不住~
“你那个头发就不能用帽子压一下？”
莎蜜雪偏头看了她一眼，从兜里摸出条浅灰色丝巾把长发拢起来扎了个低马尾：“这样？”
“好一点。”
“那没办法，天生就这样。”
莎蜜雪语气无辜地摊了摊手，余光里忽然闪过一道光：“那边。”
艾丝雅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街角矮墙的砖缝里嵌着一块巴掌大的铁牌，被灰尘糊了大半，边缘刻着跟魔王城后院木桩上一模一样的字母标记。
莎蜜雪走近用指腹抹掉灰，铁牌正中刻着一个歪斜的符号，指向东边那条窄巷。
“他习惯留记号指方向。”
莎蜜雪站起来看了艾丝雅一眼：“要跟吗？”
“来都来了~”
窄巷两侧是高耸的砖墙，头顶的天空被挤成细长一道蓝。
越往里走人声越稀疏，墙根堆着废弃的木箱和碎瓦片，空气中多了一股陈年铁锈味。
艾丝雅握着兜帽边缘紧跟在莎蜜雪身后，系统的感应面板在视野角落微微发烫，提示附近有残留的魔力痕迹。
巷子尽头是一扇对开的铁门，门板上锈迹斑斑，锁扣的位置被什么东西砸断过，断口很新。
莎蜜雪伸手推了一下，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里面漆黑一片。
“等等。”
艾丝雅从口袋里摸出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希尔薇今早塞给她的荧光药剂。
她把瓶子晃了晃，浅蓝色的光从瓶壁透出来，照亮了门后一段向下的台阶。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去。
台阶尽头是个半地下的小房间，约莫两间卧室大小，靠墙搁着一张翻倒的木桌和几把歪腿椅子，地上散落着碎纸片和半截蜡烛。
莎蜜雪蹲下来翻了翻那些纸片，表情忽然变了。
“怎么了？”
莎蜜雪把其中一张纸举到荧光下。
泛黄的纸面上画着一幅简图，中央标着魔王城的轮廓，周围用红笔圈出了三个位置，其中两个用叉划掉了，剩下一个在魔王城正西方向，离地下二层仓库的位置非常近。
“他在找东西。”
莎蜜雪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地下仓库里翻找过。那枚黑水晶可能是他当年没来得及带走的，现在想要拿回去。”
艾丝雅的后背一阵发麻。
如果前任魔王还在打那枚水晶的主意，那莎蜜雪手里握着的东西就是一枚随时可能被盯上的活靶子。
“我们要不要先回去加强结界……”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艾丝雅猛地转身，荧光药剂照出铁门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抵住了，门缝里塞进来一根粗铁栓。
紧接着外面的脚步声极快地远去，嗒嗒嗒消失在巷子深处。
锁门了，她们被关在里面了。
莎蜜雪把纸片收进衣兜站起来走到铁门前，手指捏住铁栓试了试力道。
那根栓子足有两指粗，插在门扣里卡得死紧。
她看了一眼，偏头对艾丝雅说：“你紫火能烧熔这个吗？”
艾丝雅凑近看了看：“持续烧的话要三到五分钟，但我怕魔力撑不住那么久。”
“撑着，我给你补。”
莎蜜雪把手搭在艾丝雅手背上，冰凉的魔力缓缓渗进来。
艾丝雅的掌心重新聚起紫火，这次的火苗比平时更凝实，颜色深了一度！
火焰舔上铁栓，金属渐渐发红变软。
莎蜜雪在旁看着，另一只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匕首，刃口对着门缝的方向，以防外面的人折返。
铁栓在第三分钟的时候开始变形，第四分钟半截软化下垂，第五分钟整个掉落在门内的石板地面上。
艾丝雅收火的时候喘了口气，掌心发烫，但后腰被莎蜜雪的另一只手稳稳托着。
门推开，巷子里空空荡荡，连个影子都没有。
艾丝雅蹲下来查看地面，砖缝里留着一道浅浅的鞋印，比她的脚大一圈，带着泥。
“他会一直跟着我们吗？”
艾丝雅站起来问。
莎蜜雪把匕首收回去，表情在窄巷暗淡的光线里显得有些冷：“未必是跟着我们。他可能只是确认水晶还在魔王城，借机试探底细。”
“那他今天锁门是想干什么？”
“可能是想看看新魔王有几分斤两。”
莎蜜雪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你没被他吓到，挺好~”
两人沿着窄巷走回主街，阳光重新落下来的时候，艾丝雅才发觉自己后背的衣服被汗浸湿了一小块。
莎蜜雪在旁边走着，白毛在日光底下确实闪闪发亮，但她自己似乎完全没意识到周围路人的侧目。
“魔王大人。”
“嗯，咋了？”
“你觉得他为什么要回来拿那枚水晶？”
莎蜜雪问得随意，但艾丝雅听得出语调里那道细细的弦。
艾丝雅想了想：“水晶里有他实验失败品的数据，也许是怕落在别人手里。也可能……他在其他容器里还封着别的东西，需要这枚水晶做参照物。”
莎蜜雪没有接话，沉默地走了半条街。
经过一家门口摆着烤饼摊的小铺子时，她停下来买了两块热腾腾的葱花饼，一块塞给艾丝雅，一块自己咬了一口。
腮帮子鼓起来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说：“好吃！”
艾丝雅接过饼，被烫得左手倒右手，莎蜜雪在旁边看着笑出了声~
主街的嘈杂人声，把他们裹在中间。
系统弹了一条提示，主线任务：“追踪前任魔王，进度更新！”
“已发现线索×2，情感深度+2%。”
当前进度：“17%。”
提示：“建议返回魔王城后加固结界，并尽快将黑水晶与所获线索进行关联分析。”
艾丝雅把提示滑掉，咬了一口葱花饼。
烫得她嘶了一声，但确实好吃！
“明天要不要再来一趟？”
莎蜜雪侧头问她，嘴角还沾着饼屑：“我刚才看见主城东边有个旧货市场，说不定能淘到跟他相关的东西。”
艾丝雅嚼着饼点了点头。
前任魔王留下的线索比她想象中密，今天这场锁门虽然让她惊了一下，但也说明对方并不打算正面冲突。
只要不是正面冲突，她手里这张牌……紫火催化炼金加莎蜜雪的战力加系统升级，就有翻盘的余地！
两人并肩往城门方向走，下午的日头把影子拖在灰砖地面上，一道细长一道短，挨得很近。
艾丝雅吃完最后一口饼拍了拍手：“明天记得带上希尔薇那个定向感应药剂，能追踪魔力残留的那种。”
“你带她写的清单就行。”
莎蜜雪捏着饼的油纸袋晃了晃：“我带你~”
艾丝雅翻了个白眼，但嘴角没绷住。
城门口的风从北边灌过来，卷着干燥的尘土和远处山脉的气息。
她们脚步一致地跨过门槛，往灰石镇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