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金工坊的坩埚第一次冒泡那天，艾丝雅差点把房顶掀了。
“停停停……你火力太大了！”
希尔薇从坩埚后面跳出来，红头发被热浪吹得往后炸开：“紫火输出降到三成！三成！”
艾丝雅手忙脚乱地收拢魔力，掌心那团紫色火焰从拳头大小缩到鸡蛋大小。
坩埚底部终于不再发出那种令人牙酸的滋滋声，药剂液面慢慢平静下来，浅绿色的液体里浮起细密的气泡。
“还好，没报废。”
希尔薇凑过去闻了闻味道，松了一口气：“不过你第一次上手就把初级治疗药水熬到中期反应阶段，这速度也太离谱了。我当年学徒期熬了七锅才出这个成色。”
艾丝雅擦了擦额头的汗，手指尖还残留着魔力输出的微微发麻感。
系统面板上：“魔力催化·炼金应用。”
进度条已经跳到了23%，比她预想中快得多！
希尔薇说这是天赋，但艾丝雅觉得更可能是穿越者的系统外挂起了作用。
“下一锅我自己操作！”
艾丝雅深吸一口气重新把紫火聚起来。
她在工坊里泡了整整一个下午，出品的药剂从第一锅歪歪扭扭的浅绿色，到第四锅已经呈现标准的通透翠色。
希尔薇拿试纸测了两次纯度，表情从惊讶变成了若有所思。
“你干脆别当魔王了，改行炼金算了。”
“炼金能养得起每天五十金币的城堡吗？”
希尔薇沉默了两秒：“……行吧，魔王也挺好。”
最后一锅药剂灌装的时候，工坊的门被推开了。
莎蜜雪端着一碟切好的水果走进来，白色辫子上沾了一小片面粉，围裙还没摘。
“下午茶。”
她把碟子放在唯一的空桌面上，扫了一眼架子上码好的药剂瓶：“这么多？”
“艾丝雅出品，一下午七锅。”
希尔薇抢在艾丝雅开口之前说，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
莎蜜雪偏头看了艾丝雅一眼，红眼睛弯了弯：“魔王大人真厉害！”
艾丝雅把脸转回坩埚方向假装清洗器具：“……就正常水平。”
“正常水平可做不出七锅。”
莎蜜雪拈起一块苹果送到艾丝雅嘴边：“张嘴。”
工坊里安静了一瞬。
希尔薇把脸转到墙角假装清点试剂瓶，但竖起来的红耳朵尖暴露了她在听。
艾丝雅张开嘴咬住苹果块，酸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莎蜜雪的指尖在她下唇上极快地擦了一下就收回去，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
系统跳了一条提示：“日常互动完成。”
“情感深度+1%。”
当前进度：“15%。”
“明天我把曲奇烤好了再送过来。”
莎蜜雪端空碟子往外走，回头补了一句：“别累过头了。”
门关上之后，希尔薇把试剂瓶往台面上一搁，转过头来盯着艾丝雅：“她一直都这样？”
“哪样？”
“喂你吃东西，送水果，烤饼干。”
希尔薇掰着手指数：“你们魔王城日常都这么黏糊？”
艾丝雅端起坩埚倒清洗水：“你来帮忙炼金，还是来打听八卦的？”
“八卦也是工作调剂。”
希尔薇哼了一声，但嘴角没压住。
当天傍晚希尔薇带着两箱成品药剂回了灰石镇，说是要拿去商会验货定价。
艾丝雅一个人坐在工坊门口的台阶上吹风，灰石镇方向的天际线烧成一片暖橙色。
她把掌心摊开，紫火在指尖跳动了一下又熄灭，魔力消耗比第一天明显减少了很多。
“在这里发什么呆？”
艾丝雅抬头，莎蜜雪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台阶下面，手里拿着件薄外套。
她没等艾丝雅回答就把外套披到她肩上，动作自然~
“在想炼金工坊投产之后怎么安排配送。”
“朵拉会算好的。”
莎蜜雪在旁边坐下来，裙摆摊在满是灰尘的石阶上，毫不在意：“你担心太多了。”
“欠着三千多金币，我能不担心吗？”
莎蜜雪偏头看她，夕阳在她白色的发丝上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红色边：“你之前一个人都没怕过，现在人多了反而怕了？”
艾丝雅噎了一下，她回想自己刚穿越来那天，站在空荡荡的魔王城里对着系统面板冷笑的时候，确实没想过之后的这么多麻烦。
但当时的她没什么可失去的。
现在厨房里有人烤面包，账本上有人记账，工坊里有人熬药剂，走廊里有人迷路……
这些东西不知不觉就堆成了一座小小的山丘，压在了她的肩上！
“怕你们跟着我一起倒霉呗。”
莎蜜雪没有立刻接话，她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夕阳，然后说：“我以前在笼子里的时候，每天晚上都在想什么时候能死掉。后来前任魔王把我拎出来做实验，我还在想，死了算了。但他没让我死。”
她的声音被晚风卷得有些模糊：“所以现在我觉得，只要还能动，就不算倒霉。”
艾丝雅侧过头看她，夕阳最后一点光落在莎蜜雪的侧脸上，红眼睛里映着一整片橘色的天空~
“魔王大人。”
莎蜜雪忽然转过脸来：“明天我想去一趟北边主城。”
“现在？”
“先探探路。”
她垂眼拨弄自己袖口的花边：“不着急开打，就是想看看那边的动静。三个月前他留了记号，也许现在还有别的线索了。”
艾丝雅想了想：“我想跟你一起去！”
“你工坊刚起步……”
“让希尔薇顶一天。”
艾丝雅把外套裹紧了一些：“而且你说的，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莎蜜雪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嘴角弯了起来，弧度小小的，但比刚才的夕阳还暖：“那你明天早上不许赖床哦~”
“我从来不赖床！”
“今天早上，我敲门敲了三遍你才醒的。”
“……那是意外。”
台阶上的风安静地吹过来，远处荒原的天际线从橙红慢慢变成深蓝。
艾丝雅靠在门框上，旁边的白毛挨着她坐，肩头若有若无地贴着肩头。
这座城堡从空荡荡到塞满了脚步声和锅铲声，中间也不过才过了短短几天。
系统弹了一条简短的通知，明日特殊事件：“北边主城探索。”
建议宿主携带：“黑水晶碎片以备感应！”
当前等级：“2，经验值138/200。”
艾丝雅把那条通知滑掉，偏头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白毛。
莎蜜雪已经眯起眼睛开始打盹了，脑袋一点一点地往她肩膀上歪~
她没有躲，肩头传来轻轻的重量，暖烘烘的，带着烤曲奇残留的甜香。
明天去北边主城，后天回来接着熬药剂，大后天商会送第一笔订单。
日子像齿轮一样卡上了齿槽，一轮一轮地转下去。
艾丝雅把脑袋往莎蜜雪的头顶靠了靠，闭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