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激活室里的空气在紫火封印闭合之后变得厚重起来，地面上那层暗紫色的光膜在持续缓慢地流动着。
前任墨菲斯站在六个凹槽东侧边缘，他的视线在艾丝雅和莎蜜雪之间来回移了两次，最终落在莎蜜雪握匕首的那只手上。
“你把匕首带到了这里。”
他说，声音比之前更低，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摩擦：“以前你连刀都拿不稳。”
莎蜜雪的匕首刀刃朝外，手腕的角度没有变动，但她接话的时候语调很平：“以前的事不用再提了！”
前任把手里那只布袋的袋口收紧了一些，重新系好扎绳。
动作不快，借这个过程在脑子里整理局面。
他系完绳之后把布袋挂回腰间，然后才重新看向艾丝雅。
“你把出口封了，但你没封阵纹。”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半个被紫光覆盖的凹槽：“你只封了出入口，预激活室本身还能用。”
“能用但你用不了。”
艾丝雅按在门框上的手没有松：“你缺两样东西。活体晶片和空白第七枚。你刚才试了第二个槽位，发现插不进去，因为你手里的那枚对不上对应的卡槽结构。”
前任的视线在她的脸上停了两秒。
他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但握布袋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他确实把晶片插进过凹槽，也确实插不进去……因为凹槽底部的卡槽已经被艾丝雅用一层薄薄的紫火封住过了。
“你改过槽底的结构了。”
“每个槽底的卡槽都覆了一层紫火膜，晶片插进去之后触不到底，回路接不上。”
艾丝雅终于把手从封印纸上松开了，她往石室中央走了一步，停在距离前任大约四五步远的位置：“你来之前探子帮你摸清了封印和面粉层，但她没有能力查第三层的槽底细节。你们以为封印只是门框上那一层，实际上每一层都有。”
前任沉默了片刻。
他把目光移开了一瞬，落在东墙那扇通往材料库的窄门上。
那扇门关着，但门缝底下的灰层有一小片被蹭掉的痕迹……那是艾丝雅昨晚藏盒子的时候踩到的。
他盯着那扇窄门看了三秒，然后把视线转了回来。
“你把晶片都藏在了材料库里。”
“猜到了也没用。”
艾丝雅的视线没有离开他的脸：“材料库的入口有一层独立的封印，你强行破锁需要时间，而这段时间够我在你背后再做一轮封堵。”
莎蜜雪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匕首的握持角度从防御切换成了待攻击的预备姿态。
她的移动幅度很小，但前任的视线朝她的方向偏了一下又移回来。
“你培养了她几个月就敢用来对付我了？”
前任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松动，某种被压了很久的东西在底部翻了个面：“她三年前连自己体内的晶片都控制不了。”
“三年前你在地下石室里把它种进去的时候她没得选。”
艾丝雅往前又走了半步：“今天她自己选的了！”
前任没有接这句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的紫光膜，又看了一眼自己腰间那只布袋，然后把袋口重新解开，从里面摸出一枚晶片捏在拇指和食指之间。
晶片在紫光映照下反射出短暂的光点，他举着它没有塞进凹槽里，只是捏着它停在那里。
“第七枚空白的下落我还在查。”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晶片上：“北境那条线我派人去跟了，但被你截在前头了。”
“露娜不在北境了。”
艾丝雅说：“她的晶片也不在她身上了。你查不到的！”
前任把晶片收回布袋里重新系好，这次系完之后他把整只布袋从腰间解下来，放在了他脚边两步远的地面上。
袋口朝上敞着，里面六枚晶片整齐地叠在袋底。
他把布袋放下之后往后退了一步，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没有攥紧也没有摊开。
“你封了路、锁了槽、移了晶片、截了北境的线。”
他嗓音里那丝松动的部分被压回去了：“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艾丝雅看着他放在地面上的那只布袋，目光在袋口边缘停了一下，然后抬起来对上他的眼睛：“你当年在地下石室做了七次实验。活下来的只有她一个人。我问你一件事……另外六个孩子的晶片被你取出来之后，他们本身的遗体你在哪里处理的？”
预激活室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紫光膜在几个人脚边持续流动着，偶尔有细小的波纹从艾丝雅站的位置向外扩散。
莎蜜雪握匕首的姿势没有动，但她握着刀柄的手指在那一刻微微松开了一点又握紧，指节边缘泛白了。
前任墨菲斯的目光垂落在自己脚前的地面上，那儿有一道从灰层边缘延伸出去的浅痕。
他看了一会儿那道痕迹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一层：“地下冷库再往下一层。全在那里。”
莎蜜雪的匕首尖端在那句话落地的时候往地面方向降了半寸，然后被她重新抬起来。
刀刃边缘的光在紫火膜的反照里划过一道短促的亮痕。
艾丝雅能感到自己掌心里残余的封印热度正在缓慢消退，石室里的空气在紫火的烘烤下变得干燥温热。
她脚下那道从她鞋尖延伸出去的光纹正在逐渐变厚变密，如织布一样沿着地面缝隙慢慢织开，把六只凹槽的边缘连同地面中央那个浅印全部覆了一层暗紫色的薄壳。
她看着前任墨菲斯脚边那只敞着口的布袋，袋底的六枚晶片重叠在一起，在紫光里泛着冷调的亮。
那六枚晶片安静地躺在布袋底部，边缘在紫火膜的映照下折射出断续的冷光。
艾丝雅把目光从布袋上收回来，掌心残余的封印热度沿着指缝慢慢散尽。
她往后退了半步，感觉到后肩碰到了莎蜜雪的手臂……凉凉的，隔着衣料传来，但触感稳定没有在抖动。
“那六具遗体的位置，我知道了！”
艾丝雅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放完布袋之后告诉我当年把你培养成魔王的人是谁。然后你从这里离开的路线我就松一半。”
前任墨菲斯抬起了头，那双被暗光映得颜色模糊的眼睛在她脸上停住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但把脚边那只布袋往前推了半寸，袋口朝着艾丝雅的方向微微倾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