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座的光纹在第七个时辰结束的时候停止了旋转，暗紫色的光芒从边缘开始逐层褪去，最后汇聚回中心凹槽的位置，在凹槽边缘留下了一圈极细的亮线，光线稳定而收敛，不再向四周扩散。
整座基座的表面恢复了原本的深灰色石材外观，只有中心凹槽里的黑水晶表面多了一层均匀的暗紫色薄膜，是被镀了一层极薄的涂层。
她睁开眼的时候基座正散发着那种收敛后的稳定光泽，室内空气比睡前干燥了一些，带着轻微的金属气味。
她坐直身子揉了揉眼角，看到莎蜜雪已经把提灯重新捻亮了，灯光照着基座表面的细微变化。
“已经结束了！”
艾丝雅站起来走到基座旁边蹲下来查看。
凹槽里的黑水晶嵌在底板正中央，表面的暗紫色薄膜在灯光下泛着均匀的光泽，没有裂纹也没有波动。
她把手悬在水晶上方感受了一下温度……比周围环境略高一点，但稳定不再变化，是一块被恒温装置控制着的石头。
系统面板上弹出一行新提示：“核心装置集成完成，北延路线全段进入待命状态，南北接续点信号已同步发送，宿主当前可随时启动路线主功能。”
主功能说明：“开启整条路线的能量输出通道，将各节点收集的魔力导入预设目标。”
预设目标艾丝雅把这句话记在心里，她站起来走到石架旁边把安装说明册重新翻开到最后一页。
页面底部的备注栏在昨天看的时候还是空白的，现在上面浮现出了一行新的字迹，是被某种延时显影技术处理过的：“预设目标为南侧主控室。能量导入后由南端接续者按比例分配至各存储单元。分配方案详见南侧主控室记录册·终章。”
南侧主控室，就是薇拉所在的那间塔基下面的房间。
整条北延路线的能量输出最终汇入南侧的存储单元，再分配至各个存储点。
艾丝雅把册子合上收进背包，转身对莎蜜雪说：“系统运行正常。能量输出通道的预设目标在南侧，薇拉那边应该已经收到了同步信号。我们回南侧确认一下。”
两人收拾好随身物品之后沿着石阶爬回地面。
清晨的草甸上方浮着一层薄雾，远处的砂层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显得比之前更亮了一些。
盆地边缘的石阶两侧草茎上挂着细密的露水，踩上去的时候水珠沿着草叶滑落，在石阶面上留下深色的湿痕。
回程的路依旧漫长，但走起来比之前轻松了一些。
艾丝雅在路上把安装说明册的最后一页备注跟其他几本记录册里的内容做了交叉比对，确认了能量分配方案的大致结构……整条路线收集的魔力会在南侧主控室被分成三个部分。
一部分维持路线本身的基础运行，一部分储存于地下存储单元备用，最后一部分定向输出到某个固定的地点。
她暂时没有在册子里找到那一个固定地点的具体位置，备注里只写着：“详见终章！”
走完排水道回到塔基地面的时候是第二天傍晚。
薇拉坐在主控室靠墙的行军铺盖卷上，手里握着那根短铁棍，膝上摊着一本翻开的册子。
她听到脚步声之后抬起头来，视线先在艾丝雅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在她身后莎蜜雪身上，最后回到艾丝雅的方向。
“信号收到了。南侧主控室的控制台从今天早上开始就亮了，屏幕上显示能量导入通道已经接通。”
她把册子合上放在旁边：“你们装完三枚组件之后系统自动完成了集成？”
“对啊。七个时辰之后自动结束的！”
艾丝雅在对面找了个位置坐下来，背包搁在脚边。
她从包里取出那本安装说明册递给薇拉：“最后一页的备注提到了能量分配方案，说详见南侧主控室的终章。你在那本记录册里看到了具体内容吗？”
薇拉接过册子翻了翻，然后从自己的行军铺盖卷旁边拿起一本厚册递给艾丝雅。
册子的封面写着“南侧记录·终章”，里面记录的内容比之前看过的所有册子都更简短只有几页。
核心内容是一张表格，列出了三个分配单元的容量和对应的输出路线。
最后一行写着：“定向输出·北境山脉主脉北麓·旧三号哨站·地下二层。用途维持封存设施基础环境~”
旧三号哨站，艾丝雅合上册子，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地名。
那是北境山脉主脉北麓的一处旧哨站，在她们之前走过的所有路线的更北端，位置比当前所在的塔基还要偏远。
如果能量输出路线的终点设定在那里，说明银灰在整条线路的规划初期就已经把哨站纳入了系统布局的末端节点。
“她去过的所有地方都是这条线的一部分。”
艾丝雅把册子放回桌上：“从魔王城地下到北境山脉的哨站，她布了不止一条路线。我们走完的这条只是其中的一段。”
薇拉把安装说明册还给她，重新靠回墙壁：“我负责南段接续的时候只知道整条路线总共有七段。你们走完了北延线的主干，但支线还有几条没动过。银灰留给我的记录里写着她把所有信息分成了七份，每份对应一条支线。北延线是其中最长的一条，其他六条更短，分布在不同的方向上！”
艾丝雅把册子收好，偏头看了一眼莎蜜雪。
白毛站在门口的位置，背靠着门框，提灯搁在脚边。
她安静地听着两人对话，视线落在主控室中央的石台上，石台表面的阵纹在控制台亮起之后也泛着一层极淡的微光。
“那其他六条支线也要走？”
莎蜜雪问，薇拉摇了摇头：“支线的启动条件跟主干不同。每条支线需要单独找到入口和标记，顺序没有固定要求。但所有支线都通向同一个北端哨站，最终在那里汇合。”
她顿了一下：“银灰说这七条线全部走通之后，北境山脉北麓的封存设施就能完整启动。那处设施的功能她没写在任何记录里，只留了一句话……启动之后自然明白！”
艾丝雅站在主控室中间把那句话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银灰的作风她从这条路上已经摸清了：“只给路线和标记，不给解释和答案。走到终点的人自然会在过程中理解每一步的意义。”
“那我们回去之后先整理现有的记录，把北延线的完整数据归档。”
她拿起背包背好，转身往门口走：“支线的信息你这边有吗？”
薇拉站起来从石架底层抽出一只扁平的皮袋递过来，袋口用细绳扎着：“这是银灰留给南侧接续者的支线信息备份。每条支线的起始位置和标志物都标在里面了。你拿回去对照地图查。”
艾丝雅接过皮袋掂了一下重量，里面的纸页不多但够用了。
她把皮袋放进背包侧袋里拉好搭扣，转身推开了主控室的窄门。
薇拉在后面喊了一句“路上小心”，声音不高在门合上之前被截断在房间里面。
回程的方向从塔基出来之后一路向南，穿过排水道、边界建筑、河流、开阔地最后回到第三采区。
她们在路上花了两天时间。
艾丝雅在第二天傍晚走过采区边界那面半塌的石墙时停下来看了一眼北面的天色，云层从山脉方向压过来，边缘泛着灰蓝色，风里带着湿气。
“快下雨了。回去之后先把那皮袋里的支线信息整理出来，对照地图看看下一条最近的是哪条。”
她把兜帽拉起来挡住风，迈步走下了石墙南侧的缓坡，莎蜜雪跟在她身后，白毛被风吹得散了几缕贴在脸侧。
两人踩着渐暗的天色往南走去，身后的边界石墙慢慢融进了傍晚的灰蓝色调里，轮廓线越来越模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