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它激活后的第三天，灰口来的信使在傍晚敲开了魔王城的后门。
来的是个矮个子兽人少年，灰羽商队的制服穿在他身上大了两号，袖口卷了好几圈才露出手腕，他站在门槛外把一封封了火漆的信递过来，火漆上压着灰羽领队的标记。
艾丝雅拆开信封抽出信纸，内容不长：“北境边界最近来了几拨人打听路线的事情，问的都是同一类问题……北边那一条地下的路是谁修的了、通到哪里啦。我没回答话。你们那一边如果已经把线走完了，就来一趟灰口，有一些话要当面说清楚。”
她把信纸折好放在桌上。
矮个子兽人已经蹲在厨房门口跟钢鬃分起干饼来了，两人蹲在灶台边上边吃边比划，聊得颇热乎。
艾丝雅坐在桌边把信里的内容在心里过了一遍，北境边界有人打听路线的事，三拨人问同样的问题，说明有人在系统性地搜索银灰留下的地下网络。
可能跟之前那个走在她们前面的接替者有关，也可能是其他跟这条路线有牵连的人。
灰羽领队没有在信里写明打听者的身份，说明对方可能还在附近活动。
“后天就去灰口吧！”
她把信纸收进笔记本夹层里：“灰羽那一边既然要当面说，应该是比信里面能写的更细的消息了~”
莎蜜雪从厨房端了碗热汤过来放在她手边，自己在对面坐下来：“灰口的路我们走过两遍了，来回也就三天左右。灰羽领队如果急着见面，可能跟那一条北延线主干道的北端有关系吧。”
“也可能跟其他方向也有关系！”
艾丝雅喝了口汤：“银灰布局了那么多年，不止北延线一条主干。灰口是南北枢纽的位置，她选那里传消息定有她自己的的理由！”
第二天她花了一整个上午在工坊帮希尔薇赶完最后一批药剂，下午把北延线全部记录的备份重新整理了一套留在资料柜里，防止在路上出意外丢失原件。
朵拉帮她把灰口方向的地图重新标注了一遍，把沿途可以歇脚的位置和补给点都圈了出来。
出发那天早上天还没全亮，两人就踏上了去灰口的路。
走的还是之前走过的那条旧路，从灰石镇北口出去穿过第三采区的外围，绕过北境山脉隘口后向西偏北方向直插灰口镇。
第二天午后到达灰口镇外围的时候，远远地就看到联合办公室一楼的门开着，门口台阶上搁着一只烧着热水的铁壶，壶嘴冒着白气。
灰羽领队坐在办公室一楼的长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张大比例的旧地图，图上用炭笔圈了好几处位置。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视线在艾丝雅脸上停了一拍，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莎蜜雪，然后把地图往桌边推了推。
“来了哈。来坐~”
艾丝雅拉开椅子坐下来，莎蜜雪在旁边的位置坐下。
灰羽领队从桌角的铁盒里取出三张折好的纸条搁在桌面上，纸条边缘的折痕很深是被反复展开又叠回去过。
“这三张是最近一个月之内从不同方向传到灰口的消息了。”
她把第一张纸条推到艾丝雅面前：“东边旧矿区有人发现了一处地下通道的入口，入口标记石上的刻纹跟你之前留给我的那种一模一样。发现的人没敢进去，就把消息卖给了商队了。”
第二张纸条推到桌面上：“西边旧哨站方向有人看到了跟你描述过的那种灯座，位置在哨站废弃营房的地下室里面。看到的人是个跑单帮的猎人，他是不懂这些，只觉得灯座的样子跟普通的不一样吧。”
第三张纸条她没有立刻推过来，手指按着纸条边缘停了一拍才松开：“这一张是从北境边界传过来的了。有人在北延线旧路尽头看到了一个穿灰袍的人。中等的身高，走路重心偏右右手食指上有一个疤~”
艾丝雅把三张纸条并排摊在桌面上。
东边旧矿区、西边旧哨站、北境边界……三个方向跟北延线的主干和支线都不重合，分布在魔族领地的不同区域。
她低头看了一会儿纸条上的字迹和标注的位置，把三处地点跟地图上已有的标记做了对照。
“这三处都不在我已经走完的路线补充的范围内！”
她把纸条按照方位重新排列了一下：“但标记石、灯座和灰袍人这三个要素跟银灰的手法一致。她可能不止布置了北延线和六条支线，在东西两个方向还有其他的线路了。”
灰羽领队把地图往她面前推了推：“东边旧矿区的位置离灰口大约两天的路程。西边旧哨站更远一些，走三天左右吧。如果她要同时维护这么多条线，光靠一个人跑不过来的了~”
“所以她可能也有其他的接替者。”
艾丝雅把三张纸条收好叠起来放进笔记本夹层里：“跟薇拉一样分布在不同的路段上呢。”
灰羽领队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视线从艾丝雅脸上移到莎蜜雪身上又移回来：“你打算先去哪一个方向了？”
艾丝雅想了想，东边旧矿区的消息来自商人，信息更具体有明确的入口位置和标记石描述。
西边旧哨站的消息来自猎人，信息更模糊，但方向跟主干线的北段之间有潜在的连通可能。
北境边界那张纸条上提到的灰袍人可能跟之前跟她们在同一路线上前后脚走的那个人有关。
“先去东边旧矿区吧！”
她把地图折好收进背包里面：“那边入口位置明确，来回四天。西边旧哨站的猎人说灯座在地下室里，需要更多信息才能确定入口位置。北境边界那条先放一放，灰袍人的行踪不稳定，追起来的效率并不高。”
灰羽领队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她从柜子里取了一包干粮搁在桌角：“路上吃吧。矿区那边最近下雨多，路不好走多带一双靴子。”
艾丝雅接过干粮包收进背包侧袋里。
她站起来的时候灰羽领队又叫住她：“东边矿区那个入口发现的人说，标记石旁边的地面上有新鲜脚印。不止一个人哟~”
艾丝雅在门口停了一拍，回头看了一眼灰羽领队。
女人端着茶杯坐在原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艾丝雅点了点头，推开门走进了午后的阳光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