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两人从灰口出发时带足了四天的干粮和三壶水，灰羽领队站在办公室门口目送她们走出去，没有多问，只在她们转身的时候说了一句：“矿区里的东边最近有塌方，走的时候要留意头顶！”
艾丝雅摆了摆手表示听到了，沿着昨天走过的路一路向东，白天走这段坡地比傍晚轻松一些，光线充足碎石间的缝隙看得更清楚。
到达入口处的时候是午后，藤蔓上的水珠已经被日头晒干了，标记石上的刻纹比昨天看得更清晰。
她拨开藤蔓用紫火重新点燃刻纹，石板滑开之后两人先后进入通道。
这次她们没有在圆形空间的潭边多做停留。
艾丝雅蹲下来把潭边石台边缘的纹路跟昨天记录的比对了一下，确认没有变化之后带着莎蜜雪走向空间东侧的另一条通道口。
那条通道口的位置比入口通道更窄，墙壁上的晶石板密度更高，但亮着的比例同样很低，只有零星的几块发出微弱的光。
通道向东延伸了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开始向下倾斜，坡度比之前更陡。
地面从干燥的石板变成了湿滑的岩面，岩面上覆着一层极薄的水膜，踩上去的时候脚底会轻微打滑。
艾丝雅放慢了速度，每一步都先用脚尖试探落脚点的摩擦力再转移重心。
莎蜜雪走在她后面，步子比她更稳，靴底跟岩面的接触面积更大，几乎听不到打滑的声音。
通道尽头的水声先于视野传了过来，声音不大但持续均匀是水流从某处窄口涌出之后，落入下方空间时发出的连续声响。
通道在转角之后收窄成一道拱形门洞，门洞外侧是一条比之前所有通道都更宽的长廊，长廊一侧的墙壁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天然的岩壁断口，断口下方约两丈深处是一条暗河，河水在岩床中流淌着，水色暗沉流速不急但水量充沛。
艾丝雅站在断口边缘把提灯放低照向水面，暗河从北面流来，往南面拐弯之后消失在岩壁的豁口处。
河床两岸的岩壁上嵌着间隔均匀的金属支架，支架上架着一条窄窄的栈道，从长廊当前的位置一直延伸到暗河南岸的一处石台。
栈道表面铺着防滑的横向木条，部分段落有修补过的痕迹，但整体上的结构完整可以通行！
“银灰在暗河上架了栈道。”
她蹲在断口边缘看了看栈道的起始段，栈道的第一块踏板跟长廊地面之间固定得很牢，边缘有一圈细密的刻纹是某种加固封印。
她试着踩了一下第一块踏板，木板有轻微弹性但没有松动，第二块第三块同样的状态。
莎蜜雪先走上去试了整段栈道的前三分之一。
她走到栈道中段的时候停下来蹲下检查了一块修补过的木板边缘，然后回头朝艾丝雅点了点头。
艾丝雅随后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走过栈道，在暗河南岸的石台上站定。
石台比预想的更宽敞，台面上嵌着一圈完整的阵纹刻线，跟北麓封存库基座上的阵纹属于同一套系统。
石台靠北侧的位置立着一根半高的石柱，柱身上刻着一行字：“东线的第二节点·暗河渡口的记录点！”
旁边搁着一只铁盒，盒内铭牌和纸卷齐全。
艾丝雅取出铭牌翻看，牌面上刻着：“东线的第二节点记录·四年前夏。暗河栈道运行正常，水位常年稳定。后续节点沿暗河北岸通道向东延伸，需从渡口下游方向进入。”
她把铭牌放回盒内，展开纸卷对照了一下当前的空间布局，纸卷上标注的路线从渡口出发沿暗河北岸向下游方向延伸，经过两处标记点后汇入东线终点。
她收起纸卷站起来，石台边缘靠河面的位置有一小片深色的痕迹是长期受水汽浸润之后形成的苔藓层。
她蹲下来用手背碰了一下苔藓表面……湿的比周围石面更凉。
这片苔藓层的覆盖范围比周围更宽，边缘有新近被摩擦掉的痕迹，露出底下颜色更浅的石面。
“有人在这里坐过了。”
她站起来沿着石台边缘走了一圈，在下游方向的石台边角处发现了一小段被压弯的干草茎，草茎的断口朝北，倒伏方向跟暗河水流一致。
她收回视线沿着石台走向下游方向的通道入口，通道入口在石台东侧，宽度跟之前的通道类似，但地面更干燥没有水膜。
她迈步走进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暗河和栈道，水面在提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反光，流速依旧不急不缓。
莎蜜雪跟在她后面进入通道，白毛在通道内的暗色背景中格外显眼，她抬手拢了一下发丝，指尖碰到通道壁面的时候停了一拍。
“壁上没有晶石板！”
她把那一缕发丝别到耳后：“这一段可能没有照明的系统了。”
艾丝雅把提灯捻亮了一档，光晕扩大了一圈，照亮了前方大约十几步的距离。
通道向前延伸的走向跟暗河的流向平行，地面平整两侧墙壁是裸露的岩面，上面偶尔能看到几道细小的刻痕是当年开凿时留下的导向标记。
两人沿着通道继续向前走，脚步声在岩壁之间交替回响着，一下一下地往通道深处铺开。
走了大约两盏茶的功夫，通道在一处平缓的转弯之后开始微微抬升。
地面上的碎石逐渐变多，大小不一地散布在岩面缝隙之间，踩上去的时候偶尔会有石块滚动，发出短促的磕碰声。
艾丝雅把提灯举高了一些让光覆盖面更大，光照范围边缘的黑暗被推远了几步。
通道两侧的岩壁上开始重新出现灯座的轮廓，但座内的灯芯全部是熄灭状态，灯座表面覆着一层均匀的尘膜，跟之前暗河渡口附近的维护状态形成对比。
莎蜜雪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她的视线在通道两侧的岩壁之间来回扫着，忽然在左侧一处灯座下面停住了脚步。
艾丝雅凑过去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灯座底部的岩石表面上有一道细长的划痕，从灯座边缘向地面方向延伸，末端收得干净利落，深度均匀跟银灰在其他节点留下的标记风格一致。
划痕的走向指向通道前方约十几步远处的一块半嵌在岩壁里的突起岩块。
两人走到那一块岩块跟前。
岩块的表面比周围的岩面更平整，边缘有人工修整过的痕迹，正面刻着一行小字：“东线的第三节点·过渡室·距终点为两段！”
字迹下面有一个细小的箭头指向通道更深处~
艾丝雅伸手碰了一下岩块的表面，石面温度正常没有机关触发的迹象，她把那行字和箭头位置记在笔记本上，把提灯重新调整回正常照明范围迈步继续向前走。
通道在前方不远处开始收窄，岩壁向中间合拢，地面上的碎石更加密集，通道顶部的空间也随之降低，需要微微低头才能通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