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出地底空洞的那一刻，久违的阳光刺痛了凯尔的双眼。
然而，还没等两人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明，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便顺着风扑面而来。
灰烬荒原的边缘，几棵枯死的胡杨树下，站着五个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深灰色风衣，脸上戴着只露出双眼的防毒面具，手中握着经过炼金术改造的连弩，弩箭上涂抹着暗绿色的毒液。
“猎犬小队。”艾琳娜的声音在凯尔怀里颤抖了一下，“维克多最忠诚的走狗。”
凯尔停下脚步，左臂的黑金铠甲在阳光下一闪而逝，迅速隐没在袖口之下。
“看来我们的行踪早就被锁定了。”凯尔的声音冷得像冰，“刚才地底的动静太大，这群鼻子灵光的畜生顺着味儿就来了。”
为首的一名猎犬向前迈了一步，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凯尔·沃恩，还有叛逃的艾琳娜小姐。主人有令，带不回活口，就带回头颅。”
“废话真多。”
凯尔将艾琳娜轻轻放在一块巨石后，低声道：“躲好，别出来。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出来。”
“凯尔，你的手臂……”艾琳娜担忧地看着他。
“放心，死不了。”
凯尔站起身，挡在艾琳娜身前，面对着五名全副武装的杀手。
“动手！”
为首的猎犬一声令下，五张连弩同时扣动扳机。
咻咻咻——！
带着破空声的毒弩箭矢编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瞬间笼罩了凯尔。
凯尔没有躲。
或者说，他的身体比他的意识更快做出了反应。
轰！
一股暗金色的气浪以凯尔为中心猛然爆发。
在箭矢即将触及他身体的瞬间，他的左臂再次异变。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铠甲覆盖，而是整条手臂瞬间膨胀，皮肤撕裂，露出了下方覆盖着细密黑鳞的龙爪。
他抬起左臂，随手一挥。
叮叮叮叮！
那些足以射穿钢板的弩箭，在触碰到龙爪的瞬间，竟像脆弱的牙签一样被尽数拍飞。
“那是……”
五名猎犬同时愣住了。
防毒面具后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龙族的力量？怎么可能！他只是一个被诅咒的人类！”
“别愣着！杀了他！”
猎犬们虽然震惊，但训练有素的他们立刻拔出腰间的长剑，剑身上缠绕着针对魔法师的禁魔符文，一拥而上。
“既然你们这么想看，那就看个够吧。”
凯尔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自从左臂融合了断枪碎片后，他一直压抑着体内那股暴虐的冲动。而现在，面对这些想要他命的敌人，他决定不再压抑。
一名猎犬冲到近前，长剑直刺凯尔咽喉。
凯尔不闪不避，左臂探出，五指如钩，直接抓住了锋利的剑刃。
滋——！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在众目睽睽之下，那柄精钢打造的长剑，竟然被凯尔徒手捏碎！
“什么？！”
没等那名猎犬反应过来，凯尔反手一爪挥出。
噗嗤！
鲜血飞溅。
那名猎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上半身便直接被撕裂，鲜血洒满了荒原的尘土。
“怪……怪物！”
剩下的四名猎犬终于感到了恐惧。这根本不是人类能拥有的力量，这是纯粹的暴力，是来自食物链顶端的碾压。
“想跑？”
凯尔脚下一蹬，地面瞬间龟裂。他的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便出现在另一名猎犬身后。
龙爪贯穿胸膛，随手一甩，尸体像破布袋一样砸向另外两人。
短短三个呼吸。
五名精锐的猎犬小队，全灭。
凯尔站在尸堆中，左臂上的龙鳞缓缓消退，变回那只布满黑色纹路的手臂。他大口喘着粗气，眼中的金色竖瞳逐渐恢复成黑色。
那股杀戮的快感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和恐惧。
他转过身，看向巨石后的艾琳娜。
艾琳娜正呆呆地看着他，眼神复杂。有庆幸，有依赖，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陌生感。
刚才那个瞬间，站在她面前的不再是那个为了保护她而隐忍的凯尔，而是一头择人而噬的远古凶兽。
“你……没事吧？”凯尔想要走过去，却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他怕自己身上的血腥味会吓到她。
“我们得走了。”艾琳娜低下头，避开了他的目光，声音有些干涩，“刚才的战斗动静很大，维克多的主力部队可能很快就会到。”
凯尔沉默了片刻，收回了伸出的手。
“嗯，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荒原上，中间隔着几步的距离。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沙尘，也吹散了刚才那一战留下的血腥气，却吹不散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裂痕。
凯尔看着自己的左手，掌心依然残留着撕裂血肉时的触感。
他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展露，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是人类，也是怪物。
而艾琳娜，还能接受这样一个他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