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石城，一座建立在荒原边缘的罪恶之城。
巨大的黑铁城门上挂满了风干的尸骸，既是装饰，也是警告。这里是法外之地，是流亡者、罪犯和赏金猎人的天堂。只要你有钱，或者有价值，这里就能给你想要的一切——包括进入内城的资格。
凯尔压低了兜帽，左臂被厚厚的绷带缠绕了一圈又一圈，直到看不出任何异常。
“记住，少说话，跟紧我。”凯尔低声对身后的艾琳娜说道。
艾琳娜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斗篷，遮住了那张引人注目的脸庞，只是那双淡金色的眼眸依然透着一丝不安。
“我们要找谁？”
“老老鼠。”凯尔淡淡道，“一个只要给钱，连亲妈都能卖的情报贩子。他手里有内城的通行证，还有我们需要的情报。”
两人穿过拥挤混乱的外城区，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汗水和腐烂食物的味道。
在一条阴暗潮湿的巷子里，他们停在了一扇挂着骷髅门牌的铁门前。
凯尔有节奏地敲了三下门。
片刻后，铁门上的小窗拉开，露出一双浑浊且警惕的小眼睛。
“要买什么？禁药？奴隶？还是消息？”
“我们要见老老鼠。”凯尔从怀里掏出一枚金币，在小窗前一晃。
那只眼睛瞬间亮了。
“吱呀”一声，沉重的铁门打开了一条缝。
屋内光线昏暗，到处堆满了奇怪的机械零件和不知名的骨头。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头正坐在一张巨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摆弄着一把精致的手术刀。
“稀客，稀客。”老老鼠抬起头，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凯尔·沃恩，现在的悬赏金可是涨到了五千金币。怎么，想通了要拿自己的脑袋换钱？”
“我要两张内城通行证，还有一个安全屋的地址。”凯尔开门见山，将一袋沉甸甸的金币扔在桌上。
老老鼠掂了掂钱袋，满意地笑了：“钱是个好东西。不过，凯尔，你这笔生意，有点烫手啊。”
“钱不够？”
“钱够了，但你的命不够。”老老鼠突然收起笑容，眼神变得阴冷，“维克多大人发布了全城通缉令，只要把你交出去，我得到的可不止是五千金币，还有黑铁堡的爵位。”
凯尔眼神一冷：“你想黑吃黑？”
“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太值钱了。”
老老鼠猛地按下了桌下的一个机关。
咔嚓！
凯尔脚下的地板突然塌陷，一张巨大的秘银网瞬间弹起，将他和艾琳娜死死罩住。
“这是专门针对强者的‘缚魔网’，越挣扎勒得越紧。”老老鼠得意地大笑，门外瞬间冲进来十几个手持重弩的打手。
“凯尔！”艾琳娜惊呼一声，试图用魔法切断网绳，却发现体内的魔力流动变得极其滞涩。
“没用的，网上涂了禁魔毒药。”老老鼠走到网前，贪婪地看着凯尔，“听说你的左臂藏着大秘密？等把你交给维克多大人，我会好好研究一下的。”
凯尔低着头，兜帽遮住了他的表情。
他的双手被网绳勒紧，鲜血顺着指缝流下。
“老老鼠，你犯了一个错误。”
凯尔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听起来异常平静。
“什么错误？”
“你不该动她。”
话音未落，凯尔猛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黑色的瞳孔，此刻已经变成了令人心悸的竖瞳，散发着恐怖的威压。
“不好！动手！”老老鼠脸色大变，本能地感到恐惧。
噗噗噗——！
十几张重弩同时发射，密密麻麻的弩箭射向网中的两人。
“吼！”
凯尔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没有试图挣脱网绳，而是直接抬起左臂，狠狠地砸向地面。
轰！
一股暗金色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爆发。
那张号称能困住高阶战士的秘银网，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瞬间，竟然像纸糊一样被震得粉碎！
“这……这是什么力量？！”
老老鼠吓得跌坐在地。
凯尔一步跨出，瞬间出现在一名打手面前。
他没有用武器，只是简单地挥出一拳。
砰！
那名打手的胸膛直接凹陷下去，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穿了厚厚的墙壁。
“怪物！他是怪物！”
剩下的打手们惊恐地尖叫，丢下武器转身就跑。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凯尔的身影如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中。每一次挥手，都伴随着骨裂的声音和飞溅的鲜血。
这不是战斗，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短短一分钟，屋内便再也没有站着的人。
凯尔站在血泊中，左臂上的黑鳞缓缓退去，那种暴虐的杀戮欲望也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
他转过身，看向缩在角落里的老老鼠。
老老鼠已经吓得尿了裤子，浑身颤抖：“别……别杀我！通行证！我有通行证！还有安全屋的钥匙！都给你！”
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两块金属牌和一把钥匙，扔向凯尔。
凯尔接住东西，看都没看一眼地上的老老鼠，转身走向艾琳娜。
“走吧。”
他的声音很冷，没有一丝温度。
艾琳娜看着满地的残肢断臂，脸色苍白。她知道凯尔是为了救她，但刚才那个瞬间，凯尔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比那些杀手更像恶魔。
两人走出阴暗的地下室，重新回到了灰石城的街道上。
阳光依旧刺眼，但凯尔觉得有些冷。
他下意识地拉了拉左手的袖子，将那些黑色的纹路遮得严严实实。
“凯尔……”艾琳娜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刚才……谢谢。”
凯尔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别谢我。”他看着前方熙熙攘攘的人群，低声说道，“刚才那个不是我。那是……那个东西。”
风吹过街道，卷起地上的尘土。
两人并肩而行，却都沉默了。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不仅要面对维克多的追杀，还要面对彼此心中那道越来越深的裂痕。
而在他们身后，那扇破败的铁门内，老老鼠颤抖着手，拿出了一块传讯水晶。
“维克多大人……我见到他了。他的左臂……那是龙族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