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勒良的尸体还没有凉透，灰石城地表的教会据点内，气氛已经降至冰点。
“废物！一群废物！”
红衣主教奥古斯都手中的纯金权杖狠狠砸在地面上，将坚硬的大理石地砖砸得粉碎。
那个曾经温文尔雅、仿佛神祗般慈悲的主教形象荡然无存，此刻的他，面容扭曲，眼中燃烧着实质般的怒火。
“审判骑士团的精英小队，竟然全灭在地下？”
奥古斯都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传令官，“瓦勒良虽然是个蠢货，但他身上的‘圣徒护符’能记录死前影像。影像里到底是什么？！”
传令官浑身颤抖，双手呈上一块留影水晶。
奥古都一把抓过，注入魔力。
水晶投射出的画面晃动而模糊，最后定格在凯尔那双冰冷竖瞳的特写上，以及那句狂妄的挑衅——“这种垃圾，不够我热身的。”
画面戛然而止。
大厅内一片死寂。
“不够热身……”奥古斯都怒极反笑，笑声中透着森然杀意，“好一个狂妄的杂种。看来之前的仁慈，让他误以为自己是龙神了。”
他猛地转身，猩红的披风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传我命令！”
“启动‘灰石封锁线’。封锁灰石城周边方圆百里内所有的地下出口、通风口、甚至鼠洞！”
“调动‘猎犬’部队，带上‘龙息毒气’。”
“既然他喜欢躲在老鼠洞里，那我就把整个地底变成毒气室，我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地底深处，回音矿坑边缘。
凯尔并不知道地表已经因为他的杀戮而彻底疯狂，但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压抑感。
“我们得换个地方。”
那个瞎眼老人拄着拐杖，从阴影中走出来，枯瘦的手指在岩壁上敲击着，“教会的那帮疯狗鼻子很灵，瓦勒良身上的护符肯定把坐标发出去了。这里马上就会变成轰炸区。”
“去哪？”凯尔收起断枪，扶着虚弱的艾琳娜。
“跟我来。”
老人转身，并没有走向更深层的黑暗，而是走向了一条看似死路的裂缝。
他口中念念有词，手中的拐杖在特定的石砖上敲击了三下。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机括声响起，裂缝后的岩壁竟然缓缓移开，露出了一条幽深的隧道。
“这是……”凯尔眉头微皱。
“别紧张，小子。”老人咧嘴一笑，“这是‘灰烬兄弟会’的密道。如果你不想被教会的毒气熏死，就最好闭上嘴，跟紧我。”
凯尔与艾琳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
灰烬兄弟会？
那是传说中在教会高压统治下，由流亡者、被放逐的学者和反抗军组成的地下组织。没想到，他们竟然渗透到了灰石城的地底。
三人穿过长长的隧道，最终来到了一处巨大的地下空洞。
这里竟然别有洞天。
无数简陋的帐篷和木屋依山而建，中央是一个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地下湖。数百名衣衫褴褛但眼神锐利的人类正在忙碌着，有的在打磨武器，有的在搬运物资。
当凯尔出现的那一刻，整个营地瞬间安静下来。
数十把强弩和魔法火枪对准了他们。
“老瞎子！你带外人回来干什么？！”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大步走来，手里提着一把巨大的战斧，目光凶狠地盯着凯尔，“规矩你懂，外人闯入，杀无赦！”
“住手，铁锤。”
老人不紧不慢地挡在凯尔身前，“这小子不是外人，他是……变数。”
“变数？”被称为铁锤的壮汉冷笑一声，“我只知道他是被教会通缉的异端。把他交出去，或许主教大人能赏我们一批粮食。”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艾琳娜下意识地握紧了法杖，凯尔的手也搭在了枪柄上。
“你想动手？”
凯尔眼神一冷，金色的龙威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那股来自上位生物的恐怖威压，让在场的普通反抗军瞬间感到呼吸困难，双腿发软。
“龙……龙威？！”
铁锤脸色大变，握斧的手竟然在颤抖，“你是龙裔？！”
“够了！”
老人猛地用拐杖顿地，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强行驱散了凯尔的威压。
“这里是兄弟会，不是斗兽场！”
老人转头看向凯尔，语气严肃，“小子，收起你的爪子。如果我想害你，刚才在矿坑你就已经死了。”
凯尔盯着老人的眼睛看了几秒，缓缓松开了手。
“带我们去见你们的首领。”凯尔淡淡道，“既然都是教会的敌人，或许我们有合作的基础。”
老人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跟我来吧。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首领脾气可比我差多了。”
穿过营地，三人来到了一座由废弃矿车改造的巨大厅堂前。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烟草味扑面而来。
大厅中央的桌子上堆满了地图和文件，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单片眼镜的女人正背对着门口，擦拭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左轮手枪。
“老头子，你这次又捡了什么垃圾回来？”
女人的声音沙哑而慵懒，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上位者气息。
“不是垃圾。”
老人走到桌前，指了指凯尔，“是‘火种’。”
女人动作一顿，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布满烧伤疤痕的脸，左眼被眼罩遮住，右眼却明亮如鹰隼。
她上下打量着凯尔，目光最终停留在他额头的龙纹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龙裔……还是拥有真龙血脉的那种。”
她站起身，将左轮手枪拍在桌子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是‘灰烬兄弟会’的首领，你可以叫我‘蝮蛇’。”
“听说你在上面把加百列宰了，又把瓦勒良的小队灭了？”
凯尔直视着她的眼睛，不卑不亢。
“消息传得挺快。”
“在地下，消息就是命。”
蝮蛇走到凯尔面前，两人距离极近，近到凯尔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火药味和血腥味。
“教会已经封锁了所有出口，还准备放毒气。”
蝮蛇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小子，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想活命，就拿出点诚意来。”
“你想要什么诚意？”
“我要你带我们杀出去。”
蝮蛇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兄弟会被困在这里太久了，我们需要一场胜利，需要鲜血，需要让地表那些人知道，灰烬……也是会复燃的。”
凯尔沉默了。
他在评估。
眼前的这个女人是个疯子，也是个赌徒。
但现在的他，确实需要一支军队，一支熟悉地底环境、对教会恨之入骨的军队。
“好。”
凯尔伸出手，掌心燃起一团紫黑色的龙炎。
“我带你们杀出去。”
“但在那之前，我要先拿那个红衣主教的人头，祭旗。”
蝮蛇看着那团火焰，眼中的疯狂更甚。
她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凯尔的手。
“成交。”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头顶的岩石簌簌落下灰尘。
“怎么回事？！”铁锤冲进来大吼。
老人脸色一变，趴在地上听了听，猛地抬头。
“是钻地机！教会的重型钻地机！”
“他们要强行凿穿地壳，直接灌入毒气了！”
蝮蛇脸色铁青：“该死，他们疯了！这样会把整个地下空洞都塌方的！”
凯尔眼中寒光一闪。
“看来，谈判结束了。”
他转身向外走去，龙翼在背后若隐若现。
“通知所有人，备战。”
“既然他们想玩，那我们就陪他们玩把大的。”
“猎杀时刻，提前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