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石城的地下密室此刻已不再是避难所,而是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与硫磺混合的刺鼻气味,那是高浓度魔力被强行压缩后的味道。凯尔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抓着地面的岩石,指甲崩裂,鲜血渗入石缝。他的脊背高高弓起,脊椎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爆鸣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试图从他的体内破土而出。
“忍住,凡人。”源龙那苍老而暴虐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回荡,带着一种看戏般的戏谑,“如果你的灵魂不够坚硬,下一秒就会被我的力量烧成灰烬。”
“闭嘴……”凯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猛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漆黑的瞳孔,此刻已彻底化为熔岩般的暗金色,竖立的瞳仁中燃烧着毁灭的渴望。
轰——!
头顶的岩层瞬间崩碎。不是爆炸,而是被某种力量直接气化。一道刺目的白光贯穿了地下密室,精准地轰在凯尔刚才所在的位置。
“神罚已至!罪人凯尔,领受天火吧!”
奥古斯都悬浮在半空,身后的十二名高阶祭司正合力维持着那座巨大的金色天平法阵。天平的一端是教会的圣徽,另一端则锁定了凯尔的生命波动。随着祭司们的吟唱,金色的光柱如同实质的铁水,疯狂倾泻而下。
尘土飞扬中,一个身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奥古斯都眯起眼睛,透过烟尘,他看到了一对翅膀。
那不是天使的羽翼,也不是恶魔的皮膜,而是由纯粹的魔力凝聚而成的光翼。它们呈现出半透明的紫金色,边缘燃烧着不稳定的电弧,每一次扇动,都会在空气中留下焦黑的痕迹。
“这是……亵渎!”奥古斯都惊恐地大吼,“他融合了怪物的力量!加大输出!不要停!”
凯尔缓缓抬起头,那张脸上已经覆盖了一层细密的金色鳞片,从眼角一直蔓延到下颌。他看着天空中那不可一世的主教,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奥古斯都,”凯尔的声音变了,变得重叠而沙哑,仿佛两个人在同时说话,“你的神罚,就这点威力吗?”
他抬起右手,对着那道毁灭性的光柱虚空一抓。
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那道足以融化钢铁的“神罚”光柱,竟然在凯尔手中停滞了。紫色的龙炎顺着他的手臂蔓延,像是有生命的毒蛇,疯狂地吞噬着金色的圣光。
“这不可能!”一名祭司尖叫道,随即七窍流血,精神连接被强行切断。
“源龙……吞噬……神权。”凯尔低吼一声,五指猛然合拢。
咔嚓。
光柱被捏碎了。
漫天的光点如同烟花般炸开。紧接着,凯尔背后的光翼猛然一震,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色的流星,逆流而上,直冲云霄。
“防御!快防御!”奥古斯都疯狂地挥舞法杖,一道半球形的圣光护盾在教会大军头顶升起。
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技巧显得如此苍白。
凯尔没有丝毫减速,他手中的巨剑——此刻已被龙炎包裹,变成了一把长达三米的火焰斩舰刀——带着刺耳的音爆声,狠狠劈在了护盾上。
轰隆——!
巨大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建筑夷为平地。圣光护盾仅仅坚持了半秒便宣告破碎。凯尔的身影冲入人群,如同虎入羊群。
他不需要剑术,不需要招式。他只是挥舞,只是斩击。每一剑挥出,都会带起漫天的血雨和残肢。教会的精锐骑士在他的龙炎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玩具,厚重的板甲瞬间融化,将里面的人烫熟。
“怪物……他是怪物!”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教会大军中蔓延。这些原本狂热的信徒,此刻看着那个浑身浴血、背生光翼的身影,终于回想起了被远古生物支配的恐惧。
奥古斯都看着自己的亲卫队像割麦子一样倒下,心中的信仰崩塌了。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那是教皇赐予他的“大主教之跃”,可以瞬间传送回圣山。
“凯尔!你赢了这一局,但你输掉了整个世界!”奥古斯都歇斯底里地吼道,捏碎了羊皮纸。
一道金光包裹住他的身体。
“想走?”
凯尔猛地转身,背后的光翼收缩,整个人在空中完成了一个违背物理常识的折返。他随手抓起一名被击飞的教会审判官,像扔标枪一样掷向奥古斯都。
砰!
审判官的身体撞击在金光上,虽然没能阻止传送,却让奥古斯都的施法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直。
就在这一瞬间,凯尔冲到了他面前。
那双金色的竖瞳近在咫尺,奥古斯都能清晰地看到凯尔眼中倒映出的、自己扭曲而恐惧的脸。
“下地狱去忏悔吧。”
凯尔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使用龙炎,纯粹是肉体力量与魔力强化的结合。拳头狠狠砸在奥古斯都的胸口,那件号称能抵挡禁咒的“红衣主教法袍”瞬间炸裂,胸骨塌陷的声音清晰可闻。
奥古斯都像一颗炮弹般被砸向地面,在地面上犁出了一道长达百米的深沟,最后撞在一座钟楼的废墟上才停下。
烟尘散去,奥古斯都瘫软在碎石中,口中不断涌出鲜血。他还没死,教皇赐予的保命道具替他挡下了致命一击,但他已经废了。
凯尔缓缓降落在深沟边缘。他身上的鳞片正在缓慢消退,背后的光翼也忽明忽暗,显然这种力量的消耗极大。
他走到奥古斯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敌人。
“你……杀不了我……”奥古斯都惨笑着,指着天空,“源龙……是灾厄……你用了它的力量……就会变成它……我在圣山……等你……”
凯尔沉默了片刻,抬起脚,重重踩下。
咔嚓。
奥古斯都的声音戛然而止。
周围的喊杀声渐渐平息。教会的大军溃散了,剩下的只有满地的尸体和燃烧的废墟。
凯尔站在尸山血海中,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里的金色鳞片并没有完全消失,反而像是纹身一样,深深地刻进了他的皮肤里。
“这就是代价吗……”他喃喃自语。
脑海中,源龙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少了几分戏谑,多了一丝贪婪的满足:“这只是开始,小子。你的身体正在适应我。想要彻底掌控这股力量,我们需要更多的……血。”
凯尔抬起头,望向北方。那里,高耸入云的圣山在云层中若隐若现。
艾琳娜带着灰烬兄弟会的成员冲了过来,看到凯尔的样子,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眼中流露出敬畏与恐惧交织的神情。
“凯尔?”艾琳娜试探着喊道。
凯尔转过身,眼中的金光逐渐黯淡,变回了原本的黑色。他踉跄了一下,艾琳娜连忙冲上去扶住他。
“我没事。”凯尔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得像吞了炭火,“通知所有人,休整一小时。”
他看向北方,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冰冷与坚定。
“然后,我们去圣山。把那个所谓的‘神’,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