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石城的硝烟尚未散尽，断壁残垣间仍飘荡着焦糊味与血腥气。凯尔站在大教堂的废墟顶端，背后的金属翼刃缓缓收拢，铠甲缝隙中溢出的金色光尘在夜风中如萤火般飘散。他的呼吸沉重而灼热，每一次吐息都带着细小的火星，手臂上的龙鳞纹路已蔓延至脖颈，像燃烧的藤蔓缠绕着皮肤。
“我们必须休整。”艾琳娜快步走来，手中捧着一件绣着兄弟会徽记的斗篷，试图遮住他身上刺目的光芒，“士兵们需要包扎，补给也需要重新调配……”
“没时间了。”凯尔打断她，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他抬起手，看着掌心逐渐透明的皮肤——源龙之力正在吞噬他的血肉，像一团失控的野火，烧尽一切后才肯熄灭。“它在吃我，艾琳娜。每用一次力量，我的时间就少一天。”
艾琳娜的手僵在半空，斗篷滑落在地。她看着凯尔的眼睛，那里面的金色瞳孔比之前更亮了，亮得几乎看不见人类的情感，只剩下近乎偏执的决绝。
“那也不能拿所有人的命去赌！”她抓住凯尔的手臂，触手滚烫，“你看看他们！”她指向下方——广场上，受伤的战士互相搀扶着包扎伤口，孩子们在废墟里寻找幸存的亲人，灰烬兄弟会的成员正用最后的力量清理路障。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却也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凯尔的目光扫过人群，喉咙动了动。他想起三天前，这些人在教会的屠刀下瑟瑟发抖；想起昨天，他们举着简陋的武器冲向机械魔像时，眼中的光。
“正因为这样，才不能等。”他轻轻推开艾琳娜的手，转身望向北方——那里，圣白城的轮廓在地平线上若隐若现，像一座悬浮在云端的白色墓碑，“教会不会给我们喘息的机会。奥古斯都虽然败了，但教皇手里还有‘灭世引擎’，还有深渊的力量。等他们缓过来，灰石城会变成第二个炼狱。”
他抬手，巨剑“龙祸”从虚空中浮现，剑身上的紫色龙炎比之前更盛，几乎要将剑柄吞噬。“传令下去，所有能站起来的战士，一小时后出发。目标——圣白城。”
艾琳娜咬了咬嘴唇，最终没有再劝。她知道凯尔说得对。教会的恐怖不在于兵力，而在于他们从不遵守规则——当你以为胜利在望时，他们会在背后捅来最毒的一刀。
“我和你一起去。”她说。
凯尔回头，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一小时后，一支由灰烬兄弟会、龙裔战士和灰石城平民组成的联军，踏上了通往圣白城的道路。没有战鼓，没有号角，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铠甲碰撞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凯尔走在最前面，背后的翼刃偶尔展开，为他挡开夜风。他的身体越来越烫，每走一步，脚下的土地都会留下一个焦黑的脚印。艾琳娜走在他身边，悄悄将手贴在他的后背上，试图用自己的魔力缓解他的痛苦，却被一股灼热的力量弹开。
“别试了。”凯尔说，“它在排斥一切外来力量。”
艾琳娜的手僵在半空，最终缓缓放下。她看着凯尔的侧脸，突然发现他的鬓角已经出现了几缕银丝——那是生命力被透支的痕迹。
“凯尔，”她轻声说，“如果……如果你撑不住了，就停下来。我们还有很多办法……”
“没有很多办法了。”凯尔打断她，目光直视前方，“源龙的力量是把双刃剑，要么我用它杀死教皇，要么它杀死我，然后杀死所有人。”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没得选。”
队伍在黎明时分抵达了圣白城的外围——一座名为“忏悔之墙”的巨型堡垒。堡垒的城墙上布满了魔法符文，无数身穿白袍的教会士兵站在城楼上，手中的长矛指向联军。
“停下！”城墙上传来一声厉喝，一名红衣主教站在城楼上，手中举着一枚金色的令牌，“前方是圣城禁地，擅闯者，死！”
凯尔没有停下脚步。他抬起头，看着城墙上的主教，眼中的金色瞳孔骤然收缩。
“滚开。”他说。
主教脸色一变，正要下令攻击，却见凯尔突然抬手，巨剑“龙祸”指向天空。一道紫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插云霄。光柱中，无数龙炎凝聚成巨龙的虚影，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城墙上的士兵们脸色大变，手中的长矛纷纷掉落。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力量——那不是人类的力量，那是神，或者说，恶魔的力量。
“开炮！”主教尖叫着，声音里带着恐惧。
城墙上的魔法炮开始充能，无数光弹射向联军。但凯尔只是轻轻挥了挥剑，一道紫色的屏障便出现在联军前方，将光弹全部挡下。光弹击中屏障，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却无法穿透分毫。
“那是……源龙的屏障？”主教的声音里带着绝望。他听说过源龙的传说——那是连神都能杀死的存在，是教会最大的敌人。
凯尔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他展开翼刃，身形如流星般冲向城墙。巨剑挥舞，紫色的龙炎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将城墙劈成两半。士兵们的惨叫声被龙炎的轰鸣声淹没，城墙轰然倒塌，扬起漫天的尘土。
联军趁机冲过缺口，与教会士兵展开了肉搏战。凯尔没有参与战斗，他径直冲向堡垒的核心——一座高耸的钟楼。他知道，那里有通往圣白城的传送阵，只有摧毁它，才能阻止教会的援军。
钟楼的门被魔法封印，凯尔抬手，龙炎凝聚成爪，轻易撕开了封印。他冲进钟楼，沿着旋转的楼梯向上奔跑。楼梯的墙壁上画着教会的壁画——描绘着教皇如何带领人类战胜恶魔，如何建立圣白城，如何守护世界。
“谎言。”凯尔冷笑一声，抬手将壁画全部烧毁。
他冲到钟楼顶端，看到了传送阵——一个巨大的圆形法阵，中央悬浮着一颗白色的水晶。法阵周围站着十名教会法师，正在吟唱咒语。
“阻止他！”一名法师看到凯尔，尖叫着下令。
法师们转身，手中的法杖指向凯尔，无数魔法飞弹射向他。但凯尔只是抬手，龙炎凝聚成盾，将飞弹全部挡下。他迈步向前，每一步都让地面颤抖。
“你们以为，这些雕虫小技能阻止我？”他冷笑一声，抬手，巨剑“龙祸”指向传送阵，“源龙·焚天！”
一道巨大的紫色光柱从剑身上射出，击中了传送阵。白色的水晶发出一声脆响，随即炸裂开来。法阵的光芒迅速黯淡，最终彻底熄灭。
法师们脸色大变，转身想逃，却被凯尔的龙炎追上，化作了灰烬。
凯尔站在钟楼顶端，看着下方燃烧的堡垒，看着联军与教会士兵的战斗，看着远方圣白城的轮廓。他的身体越来越烫，手臂上的龙鳞纹路已经蔓延到了脸颊，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快了。”他轻声说，“就快结束了。”
他展开翼刃，飞向联军的方向。艾琳娜正在指挥战斗，看到他飞来，立刻跑了过来。
“传送阵摧毁了。”凯尔说，“圣白城的援军暂时不会来了。”
艾琳娜点点头，看着他脸上的龙鳞，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你的身体……”
“没事。”凯尔打断她，“继续前进。”
联军在黄昏时分抵达了圣白城的脚下。圣白城的城墙比忏悔之墙更高，更厚，上面布满了更强大的魔法符文。城墙的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城门，城门上刻着教会的徽章——一只展翅的天使，手中举着一把剑。
凯尔站在城门前，看着城门上的徽章，冷笑一声。
“天使？”他说，“不过是披着人皮的恶魔罢了。”
他抬手，巨剑“龙祸”指向城门。紫色的龙炎在剑身上凝聚，形成了一条巨大的巨龙虚影。巨龙张开嘴，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随即冲向城门。
城门发出一声巨响，随即轰然倒塌。联军的欢呼声响彻云霄，他们举着武器，冲向圣白城。
凯尔走在最前面，背后的翼刃展开，为他挡开城墙上射来的箭矢。他的身体越来越烫，每一步都让地面留下一个焦黑的脚印。艾琳娜走在他身边，手中握着一把短剑，随时准备为他挡开攻击。
“凯尔，”她轻声说，“小心。”
凯尔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前方——圣白城的核心，大圣堂。那里，教皇正在等着他。
他知道，最后的战斗，就要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