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重生后第一个清晨

作者:梦想赚够一栢万 更新时间:2026/8/10 23:53:53 字数:4925

“塞拉菲尔殿下,该起床了。”

塞拉菲尔猛地睁开眼,右手已经抓向胸口。

还活着啊,能看见了。

指尖压住柔软的睡衣角,心脏是急促得有些失礼的心跳。魔力贯穿身体的灼热还留在记忆里,眼前却没有魔王,没有那个恶魔影子,只有一层绣满黑蔷薇的床帐。

柔和的晨光穿过帐顶,把床上的花瓣照成了浅紫色。

塞拉菲尔盯着那些花看了两息,之前睡觉没有拉窗帘吗?

算了,事情已经到了现在的地步,塞拉菲尔选择走一步看一百步。

“殿下?”帐外的人靠近半步,“您醒了吗?”

塞拉菲尔猛地掀开床帐。

格雷芬站在床边,手里端着一只银托盘。过去的骑士制服平整顺滑,领扣系到最上方。窗外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娇小少女健康的血色照得清清楚楚。

前世最后一战里,格雷芬一侧的肩膀已经脱离,虽然落下残疾,但总比没命好。

“站近一点。”塞拉菲尔说。

格雷芬看了一眼两人不到三步的距离,依言向前。

“再近一点嘛。”

塞拉菲尔的言语中带着一点撒娇的暧昧气息,格雷芬又走了一步,托盘停在床柱旁。

“你是担心我会吃了你?”

“殿下,手里还有托盘。”

格雷芬露出一本正经的回答。

塞拉菲尔伸出小手,勾了勾:“把托盘放下吧,格雷芬,走过来。”

格雷芬把托盘放好,单膝跪在床边:“殿下有何吩咐?”

塞拉菲尔一把捉住格雷芬的手腕。

较小的公主刚好握住更较小的骑士。格雷芬久经锻炼的手腕下有稳定的脉搏,一下,又一下。塞拉菲尔的拇指压得很重,格雷芬没有挣扎,只低头看向她的手。

塞拉菲尔抬眼:“今天是什么日子?”

“您的十八岁生辰。”

“果然吗。”语气停了停,“离远征出发还有多久呢呢?”

“五天。”

格雷芬回答得很快,因为心脏跳动有力。随后微微皱眉:“殿下昨夜没有休息好吗?殿下的身体一直不是很好,要不要我去叫医官或者圣——”

塞拉菲尔骤然用力,把小人往自己这边一拽。

格雷芬的重心被她拽得向前一倾。轻轻避开托盘,右手撑住床沿,膝盖陷进被褥,半截身子越过床帐。格雷芬的身体重重压在塞拉菲尔的身上,两人的距离一下缩得只剩几寸。

时间瞬间僵住了,塞拉菲尔也停了半息——这比她预计的近了些,总有误差嘛。

塞拉菲尔贴进格雷芬的双眸,两人双手紧扣:“格雷芬,你想要袭击皇女?”

“我没有这个想法。”

格雷芬的耳根到脸庞,滚烫的红色不断蔓延,气氛在两人之间开始升温。

“你真的没有一点想法吗?是我不够好看吗?”

“殿下,好看。”

格雷芬被塞拉菲尔炽热的眼神持续注视着。那是多么完美的一张脸蛋。左手被塞拉菲尔的右手牢牢紧扣,力度不大,但是格雷芬害怕伤到这具脆弱的身体。

格雷芬空出来一只手必须扶着床板,但是塞拉菲尔空出来的一只手不老实在乱转。

“殿下,那里不可以……”

“行,不可以就算了,起来吧起来吧,我也没有那个想法。”

塞拉菲尔十分尊重她人意愿。作为平等主义者,既然格雷芬说了不愿意,那就不愿意吧。

反正也是骗骗格雷芬玩的。塞拉菲尔想要检查一下之前在格雷芬小腹留下的印记,验证一下是不是本人而已。

印记给出的信息是三年前,证明格雷芬没有说谎。通过塞拉菲尔的考验,可以基于一定程度的信任。

看来自己是回到三年前了。顺手在给格雷芬留下一道魔法印记,说不定下下一次重生会用到呢?

当然,如果那个凶手这一点都想到,那塞拉菲尔只能给了。过度谨慎会犹豫,有多大能力想多大方法。

“起来吧,起来吧。”

塞拉菲尔使唤着让格雷芬从自己身体上爬起来。其实塞拉菲尔也不是不明白格雷芬应该是对自己有些好感,但是没有胆子。

收到命令的格雷芬,犹豫一会,还是规规矩矩的站起身。

真棒,格雷芬。这样的诱惑都能抵抗,塞拉菲尔对于格雷芬心中的信任又进一步。格雷芬这条工具实在太好用。不过那天格雷芬**大发,没有通过考验,那就心存遗憾地丢掉吧。

窗外传来鸟叫。三声短,隔一会儿又是两声。真吵。不过东方大陆的鸟还算可爱。西方大陆全是一些畸形种。

“殿下心情不好嘛?”格雷芬问。

“嗯,穿衣服太麻烦。”

“殿下,这些是必要的礼节,不然奥蕾莉娅陛下又会说您。”

“让她说呗,骂回去就好,谁也不吃亏。”

半个小时后,塞拉菲尔开始后悔自己没有穿着睡衣出门。

在格雷芬的要求下,塞拉菲尔挑了一件过分正式的黑紫色长裙,裙摆缀着三层细纱,每走一步都有银线绣成的蔷薇贴着脚踝晃动。理由也十分充分:今天是塞拉菲尔十八岁生辰。

塞拉菲尔认为,追求华丽舍弃舒服的衣服真是本末倒置。

已经是完美样貌,不需要过于点缀追求上限,没有什么必要。

塞拉菲尔沿着东侧长廊走向皇室档案馆的通门,左手拿着一块只咬了两口的酥饼。阿尔德里克跟在半步以外,手里托盘端着剩下一杯苦涩的药茶。

“你为什么还拿着它?”塞拉菲尔问。

“这是药官要求,殿下一日三次必须喝完。不然奥蕾莉娅陛下也会生气。”

“让她受着,我的事情不用她管。反正三年之后我也要死,受着苦干什么呢?”

“这是强补身体的药物,殿下的身体太虚弱,说不定殿下能多活一些时间。属下可以把蜂蜜多放一匙。”

“在大量蜂蜜里发现少量药物?”

清晨的维迦皇宫比记忆里安静。侍从在铺着深红地毯的岔路口行礼,窗外的白石庭院刚浇过水,修剪整齐的树墙顶着一排湿亮的叶子。墙上的历代皇室肖像也都完整,金框刚擦过,亮得有些刺眼。

走廊里,塞拉菲尔经过自己的画像,停下脚步,目光欣赏。

不管看几次都觉得真是好看,真是优雅,真是完美。帝国第一美少女。

因为只是公主的原因,塞拉菲尔的画像很小。

再往前一幅是奥蕾莉娅,也是自己名义上的姐姐,差不多在塞拉菲尔如今这个年纪,继位的帝国帝皇。

维迦帝国前第一皇女,维迦帝国第十八任帝皇奥蕾莉娅,图画中穿着白金礼服,手里捧着维迦的星冠,笑容得体又柔和。

“塞拉。”

熟悉发麻的声音从长廊另一端传来,塞拉菲尔握酥饼的手停在嘴边。

奥蕾莉娅站在晨光照进来的拱窗旁。她没有穿画像上那套会压垮肩膀的礼服,而是只穿了一条浅蓝日裙,璨金长发用一根素色缎带束在肩后。两名侍女停在远处,抱着一只细长的黑木盒,盒盖上系着暗红色绸带。

没想到会撞上啊?可真是不凑巧。塞拉菲尔忽然想转身。可以一切已经迟了。

奥蕾莉娅轻轻走到面前,抬手碰了碰她的额头:“小塞拉没有发热,脸色怎么这么差?早上的药喝了吗?”

塞拉菲尔拍开她的手:“大清早看见一个胸大无脑的女人挡路,谁的脸色都不会好。”

格雷芬行礼,回答奥蕾莉娅陛下的问题:“回陛下,今天殿下的药还没有喝完。”

奥蕾莉娅笑着应下塞拉菲尔的臭脸,又看向塞拉菲尔手里只剩一半的酥饼,“原来小塞拉早上终于愿意起床吃早饭啦,值得表扬。”

“别用哄小孩的语气对我说话。”

“十八岁的大人会把药剩一半吗?”

格雷芬适时把托盘轻轻凑到塞拉菲尔的身边。

塞拉菲尔瞪了她一眼。格雷芬神色端正,只有目光稍稍偏向别处。

“小塞拉,药喝完再走。”奥蕾莉娅说。

“你开始命令我了?”

“这是姐姐的请求嘛。那姐姐求求你把药喝完好不好?就当是为了姐姐?”

“拒绝。”

“好吧,小塞拉越长大越不听话,那我们就在这里耗着吧?能让小塞拉起这么早,看看是谁会比较着急?”

奥蕾莉娅说得轻声细语,却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什么都被猜到了,果然遇见就倒霉。

塞拉菲尔不爽地看着那双满怀笑意的眼睛,夺过茶杯一口喝完。苦味在舌根炸开,她把空杯塞回格雷芬手里,力道大得杯托响了一声。格雷芬顺手递上干净的手帕。

“满意了?”

“很满意。”奥蕾莉娅取出手帕,替她擦掉唇边一点药渍,“乖宝宝。”

“我迟早会夺走你的皇位。”

“好,我等着。”

“然后把你流放北境养羊。”

“那我可以把这些羊取名塞羊羊,拉羊羊,表达我对小塞拉的思念。”

“一年只准回来一次。”

“是你生日的时候嘛?”

塞拉菲尔咬了一口酥饼,决定暂时不再和她说话。不要脸的女人实在是太无敌。

盒子上的暗红绸带晃了一下,塞拉菲尔的注意力被深深吸引。

塞拉菲尔移开视线:“后面盒子是什么?你死后选好的家?”

“给你的生日礼物,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吗?”

“不需要。”

“你还没看,我想你会喜欢的?作为姐姐的看法。”

塞拉菲尔突然想起来,盒子中熟悉的魔力,久违的记忆涌上心头。这是反将这个坏女人的好机会。

“我知道里面是什么。不就是法杖吗?”

前世,她在庆典下接过这只盒子。盒里的法杖修修补补,陪她走完整段远征。最后,它断在她手中。

“小塞拉,没想到会被你猜到吗?看看你在姐姐看不到的地方已经长这么大啦。”

绸带解开,黄铜扣发出一声轻响。黑色软绒中躺着一根法杖。

杖身由颜色极深的紫杉木制成,从远处看几乎全黑。细银导轨贴着木纹盘旋,在握柄上方托起一朵半开的黑蔷薇。储魔晶藏在花心,紫光压在晶体深处,只在塞拉菲尔靠近时亮起一圈。杖尾没有多余装饰,弧度恰好落进她手掌最习惯发力的位置。

她拿起法杖。重量与前世分毫不差。

“小塞拉喜欢就好。”奥蕾莉娅温柔说道,像春天的阳光。

“我突然想起来,你怎么知道我的手多大?你偷偷进我房间,在我睡觉时候量的?”

“没有没有。小塞拉把姐姐当什么坏人了。上个月你在书房一不小心睡着了。”

“这样啊,所以你趁我睡着摸我的手?”

“我用软尺量的,小塞拉。”

“只摸手吗。”

“(滑稽)”

塞拉菲尔没有继续质疑,。她的手已经自行调整到最熟悉的握姿,拇指压过蔷薇下方一处不起眼的凸点。储魔晶随即开启,内部空间在意识中铺开。

她送入一组完整的照明术式,这是简单的一等魔法。指令安稳落进储魔晶,还剩下大量的空间。如果是这根法杖,同时运行两个八等魔法也可以吧。

八枚紫色光点从蔷薇花心飞出,沿着她的指尖排成一圈。

塞拉菲尔拨动其中一枚。八枚光点同时熄灭,又同时亮起,映得拱窗上的彩色玻璃一明一暗。

“还喜欢吗?”奥蕾莉娅问。

“喜欢。”

塞拉菲尔收起术式,指尖停在那朵黑蔷薇上。

“为什么送我这个?”塞拉菲尔问出前世忘记问的问题。

奥蕾莉娅深深看了她一会儿:“因为小塞拉要去很远的地方。“小塞拉,要不要让我去呢?””

长廊里的风吹动窗帘。远处的侍女退得更远,格雷芬也侧过身,将两位皇女与走廊另一端隔开。

塞拉菲尔明白奥蕾莉娅的含义,把法杖横在身前:“预言要求维迦派出一位皇室。这是我当帝皇夺权的唯一机会。等我当上帝皇,就没有你好日子过啦。你在家里战战兢兢的等着吧。”

奥蕾莉娅走近一步:“那你看着我说。”

塞拉菲尔抬起头,姐姐的眼睛与画像上一样温和,却没有给她躲开的缝隙。

“说你参加远征,只为了皇位。”

“我参加远征,只为了——”

话到这里断了,塞拉菲尔的嘴巴感到苦涩,说不出口。

“我是帝国第一天才。”她换了一个回答,“我随随便便就能成功。”

“我相信你,小塞拉。”

“明白就好。”

“预言是一定,小塞拉,你的成功背后又吃了多少苦头呢。你只有三年时间,要不要把心思放在治病上呢?”

“总有人要牺牲。对帝国来说,对远征来说,这都是最划算的安排。”

“对我来说呢?家人之间也是这么斤斤计较的算计吗?”

塞拉菲尔握紧新法杖。黑蔷薇的花瓣压进掌心,有一点疼。

奥蕾莉娅继续问:“你替我去死以后,我该怎么觉得划算?”

“我没说要去死,放心吧,我是帝国第一天才美少女。”

“小塞拉。”

奥蕾莉娅的眼神看着塞拉菲尔的身影蒙上一层雾。

“我舍不得让你去,行了吧。姐姐,作为家人,我希望你活着,我本来就是……”塞拉菲尔说。

声音很轻。她说完便抿住嘴,已经晚了。奥蕾莉娅抬手,把妹妹被风吹乱的一缕黑发别到耳后。

“我也舍不得让你去。”

“不要说这样的话,我只是你无关紧要的妹妹而已。我还对你那么坏。”

“你是我的唯一的家人,是我活在世界的依靠。”

“嗯。”

“遇到困难的事情,不要一个人抗,可以和格雷芬交流。”

“不要。”

格雷芬在旁边开口:“殿下,请放心。”

“没人问你。”

奥蕾莉娅伸手放在黑木盒上,神情仍然柔和,话却说得很清楚:“生日礼物收下,药按时喝,远征途中每七天写一封信寄回来,好吗?”

“要求太多了。”

奥蕾莉娅轻轻敲了敲木盒:“你要是回不来,我会很伤心的。”

这句话也和前世一模一样。那一次,塞拉菲尔笑她幼稚,拿着法杖走了。三年之后,重新听到这句话,塞拉菲尔心中百般感触。

黑蔷薇在视野里晃了一下。一滴水落在花瓣上。

“可恶啊,原来这个盒子是给我准备的吗?”

奥蕾莉娅无奈地笑着,人在奇怪的时候就是会笑出来。转向格雷芬:“格雷芬卿,请照顾好她。”

格雷芬单膝跪地:“属下会护卫殿下。殿下的生命比我的重要。”

“不单单这样。”

奥蕾莉娅摇了摇头:“格雷芬卿也要保护好自己。”

奥蕾莉娅退开一步,为他们让出通往档案馆的路。她没有拥抱塞拉菲尔,只在两人擦肩时替妹妹理平了领口。塞拉菲尔本该松口气,脚步却停了半拍。

“姐姐。我会活着回来。说不定,我的病在路上就好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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