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里，不行……”
“诶？原来老哥的弱点在这里吗……”
“不要啊！”
“不要抵抗了，老哥……我拿下了。”
黑子胜！
我把棋子一扔，整个人往后一仰：“结束了……不！林晓，再来一局！”
“不来。”她干脆利落地拒绝。
“来嘛来嘛，这次我换一种下法，拜托了～”我试着把尾音拖长，带点撒娇的意思。
“不可能。”林晓连看都不看我。
“好了，就是出去买个东西而已。”她把一张折好的清单和几张纸币凑到我面前。
“但是我现在是女生啊！”
“女生怎么了？女生不能出门买东西吗？”
我张了张嘴，愣是找不出反驳的话，只好默默接过清单和钱。
“剩下的零钱你可以给自己买点糖。”她补了一句，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安排小学生。
“你当我小孩吗？”
“好了好了，快去吧。”她不由分说把我往玄关推，顺手开了门。
就这样，我被林晓推出了家门。
我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天——太阳就这样挂在那儿。“好热……走快点吧。”
超市门口，人声嘈杂，推着购物车进进出出的大爷大妈、牵着小孩的年轻父母，反正人很多。我攥着那张皱巴巴的清单，忽然有点畏惧。“好……好多人。这时候不在家里老老实实待着，都跑来超市干什么……”我站在玻璃门前，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进去。
“嘿呀，这不是小千吗，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吓得我差点把清单扔出去。
“啊？！”我猛地转身，正对上苏杉那张笑眯眯的脸。
“原来是苏杉……姐姐啊。”我努力挤出乖巧的笑容。
这个家伙怎么像鬼一样？
“是我哦。”她微微歪头，目光扫了一圈四周，“小千，你的家人呢？”
“我是自己出来的。”
“自己出来的？”她追问，语气里带着一点小意外，“出来干什么？”
“听林晓…姐姐的话，出来买东西。”
“林晓这个家伙……”我听见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林晓，下次再见她你得小心点……
“小千，既然是来买东西，为什么不进去？”她忽然蹲下来，视线与我平齐，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小孩。
不过我现在确实是小孩。
“我……我不敢。”这句话倒是真心的，人这么多，我确实有点发怵。
“这样啊……那正好，姐姐也要买点东西，一起进去怎么样？”她歪着头，笑得人畜无害。
有一瞬间，我差点想把她当好人。不过很可惜，小时候那些阴影牢牢刻在我脑子里，至今想起来头皮还发麻。想让我对她的印象改观，我觉得她起码得重新投胎做人才行。
不过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总不能一直杵在门口当雕像。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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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苏杉并肩推着购物车，在货架之间穿行。
“你看那两个女孩好好看。”
“是啊，是姐妹吧。”
不是啊！我在心里疯狂呐喊，脸上却只能挂着营业式的微笑。
虽然苏杉这家伙从小没少捉弄我们，但不得不承认，她确实长得好看。如果她以前不那么欠揍的话，我也许真的能把她当成正常的青梅竹马。可惜，世间哪有那么多“如果”。
“对了，小千，你要买些什么？”她侧过头问我。
“有清单的。”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已经被我攥得有些发破的纸，递给她。
苏杉接过，低头扫了一眼：“我看看……鸡蛋、西红柿、土豆……都是家常菜啊。”她抬起眼，“平时你们家都是谁做饭？”
“我……”
“林晓呢？”
“她负责吃。”我老实回答。
“这样啊……”苏杉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意味不明的温度，“不过……你和林宇的说话方式好像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对，好像暴露了什么，得赶紧圆回来才行。
“啊……我以前经常和哥哥一起玩，所以有点像。”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
“这样啊……”她没再追问，只是把清单折好递还给我。
“对了，姐姐，你家一般是谁做饭？”我连忙岔开话题。
“一般是我哦，因为我爸妈平时都不在家。”
“这样啊，姐姐一个人在家害怕吗？”话一出口，我有点后悔——怎么问得这么直接。
她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但很快又恢复了：“当然怕了……不过，已经习惯了哦。”
说实话，我以前只知道她爸妈也经常出差，跟我家差不多。但我一直以为她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根本不会在乎一个人待着。原来不是啊……
“这样吗……”我垂下眼，不知道该接什么。
“放心，小千，已经没事了。”她笑了笑，不是以前那种带着恶作剧意味的笑，而是很轻、很柔的那种，像在安慰我似的。
“小千……会陪着你！”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冲动，脱口而出。就算暂时放下以前那些恩怨吧，毕竟她现在看起来……确实有点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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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市门口，我和苏杉各自拎着购物袋，塑料袋勒得我手指发白。“真的重啊……”
“小千，明天见。”她朝我挥了挥手。
“明天见。”我看着她的背影走了几步，忽然觉得应该说点什么，于是鼓起勇气朝她喊了一句：“有空来我家玩玩！”
她没有回头，但我听得出她声音里的开心：“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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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我气喘吁吁地拍响家门，“林晓，给我开门！”
门很快被拉开，林晓倚在门框上打量我：“来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把两个沉甸甸的袋子往地板上一放，揉着发红的手指：“东西太重了……”
林晓提了提其中一个袋子，掂了掂：“这才多少？也没多重吧。”
“反正我不管……好累。”我直接瘫在玄关的鞋柜旁。
“好吧好吧，怕了你了。”她弯下腰把袋子拎进厨房，然后丢下一句“你先歇着”。
“对了，林晓。”我靠在墙边，忽然想起什么。
“怎么了？”
“你怎么看外国佬？”外国佬是我们私下给苏杉取的外号，从小叫到大的。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想了想：“这个嘛……小时候经常玩我们，还有……”
“好了，不用说了。”我打断她。
“又怎么了？”她挑眉。
“懒得听。”我闭上眼，把后脑勺抵在墙上，耳边是厨房里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声响，还有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算了，今天就这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