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阳光晒醒的。
迷迷糊糊睁开眼，盯着林晓房间的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慢慢动了起来。
我坐起来，转头看了一眼旁边，林晓睡相还是老样子，被子踢得一团乱，一条腿露在外面，头发炸得跟鸟窝一样。
“真是的……”我叹了口气，伸手把被子拉起来，帮她盖好。
然后就是每天固定的流程——洗脸，刷牙，换衣服。
林晓最近给我准备的衣服越来越顺手了，今天是一套浅灰色的短袖配牛仔短裤，正常得让我有点感动。
下了楼，苏杉正把两碗粥端到餐桌上。
看见我，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小千，醒了？”
“嗯……”我揉了揉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睛。
“林晓呢？还没起？”
“她睡得跟猪一样。”
苏杉笑了笑：“你去把她叫起来吧，饭要凉了。”
“好～”我转身又爬上楼。
推开林晓的房门，她还是我离开时的姿势，只是被子已经被彻底滚乱了。我站到床边，提高音量：“喂！该起床了！”
她咕哝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把脸埋进枕头里。
“林晓，听见没？苏杉已经把饭做好了。”
她又拱了几下，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大概是“再睡五分钟”。
我直接上手，扯住她的被子就往外拽。“起来，已经八点了！”
“哎呀——让我多睡会嘛……”她死死抓住被角，与我对抗。
“你让我多活会好不好！”
僵持了几秒，我忽然感觉后面有人，苏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靠门框上看着我们闹，嘴角翘着。
然后她微笑着开了口：“小千，你先下去吃饭吧，我劝一下她。”
我心里咯噔一下。劝？她说的劝，绝对不是什么温和的方式。不过……毕竟林晓确实赖床了，这是事实。
“行吧……你加油。”我松开被子，果断选择了撤退。
林晓，你自求多福吧……
阿弥陀佛，一切跟我没关系。
我坐到餐桌前，端起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过了一会儿，苏杉和林晓一前一后下来了。林晓走在前面，脸是红的，耳朵也是红的，走路的时候眼神还飘着，看完就知道刚经历了什么不得了的事。苏杉跟在后面，表情倒是云淡风轻，甚至还冲我眨了眨眼。
林晓拉开椅子坐下来，全程不敢看苏杉一眼。我什么也没问，反正问了她们也不会说。
吃完饭，我窝进沙发里。无聊。好想打游戏。但是苏杉在这儿，不能暴露得太明显。
我翻了个身，脑袋刚往沙发靠背上一搁，头发就被扯了一下。“嘶——”
“小千，怎么了？”苏杉立刻看过来。
“没什么……就是头发压到了。”我揉了揉后脑勺，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苏杉姐，我想把头发剪了。”
“诶？为什么？”她有点意外，“留这么长可不容易呢。”
“是挺好看的，但感觉有点不方便了，老压到。”
苏杉歪头想了片刻：“要不要我带你去美发店修剪一下？不是剪短那种，就是修一修，打薄一点。”
“啊……可以啊，那就去吧。”
我看向林晓：“你去不去？”
林晓还在为早上的事闹别扭，撇开头：“我现在不想和那家伙离得太近……”
“……行吧。”我叹了口气，从沙发上爬起来，“那我上去换件衣服。”
等我换好衣服下楼，准备出门的时候，余光瞥见楼上走廊里——苏杉正捏着林晓的脸，凑在她耳边说着什么。林晓的脸肉眼可见地又红了。
我心里忽然一震。等等，这情况……该不会……苏杉是拉拉吧？以前那些事好像突然能解释了——她老粘着我们兄妹，但从来没对哪个男生动过心，现在又对林晓这样……那她以前欺负我，该不会也是因为把我当妹妹看了？
我深吸一口气，心里默默对林晓说了句对不起。老妹，以后就靠你了。
“苏杉姐，我准备好了。”
“那我们走吧～”她松开林晓，脚步轻快地走下楼来。
美发店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灯光更柔和，装潢也更精致，和我以前去的那种挂着菜单价目表的理发店完全是两个画风。“为什么剪个头发还能有这种区别？”我忍不住问。
苏杉笑着解释：“这家偏日式，主打的是造型和体验，不只是剪短就行。”
我们推门进去，一个发型师立刻迎上来：“诶！苏杉！好久不见啊，最近上哪去了？”
“去爸妈那边了一趟，刚回来。”
“这次来想做什么？”
“哦～带这个小姑娘体验一下。”苏杉说着，把我往前推了半步。
我只好硬着头皮打了个招呼：“你好……”
发型师看着我，眼睛一亮：“诶——你从哪带回来这么可爱的小姑娘？”
“朋友的妹妹啦。”
“哦～难怪。”她笑眯眯地拉起我的手，“来吧小妹妹，先洗头。”
我被带到洗头区躺下，温热的水流冲过头皮，她的指腹在发间轻轻揉搓，力道刚刚好。
“这个水温怎么样？”
“可以。”我闭着眼睛，舒服得有点想睡觉。
“好了，可以起来了。”
我坐回镜子前的椅子上，苏杉就站在旁边，饶有兴致地看我被剪。
发型师一边用吹风机帮我吹干，一边自然地开始聊天：“这几天好热啊……你们学生应该放假了吧？”
“嗯……”我只能应着。
“有没有喜欢的男生呀？学校里那种——”
“没有没有……”我努力把表情稳住。
不知道过了多久，剪完了。我看向镜子——头发变轻了很多。
嗯，居然还不错？
苏杉凑到我身边，满意地点头：“不错不错，更可爱了。”她冲发型师竖起拇指，“找你果然是找对人了。”
“哼哼，那当然啦。”
出了美发店，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摸自己的发尾，比之前轻多了。“姐，你经常来这家吗？”
“不是经常，偶尔心血来潮才来。不过今天这家选得不错，可惜林晓没来。”
“对了，”我侧头看她，“你们早上……到底干了什么？”
苏杉把一根手指竖到唇边，笑意加深：“不告诉你哦～”
“不告诉就不告诉嘛……小气……”我撇了撇嘴，没有再追问。
———
《发生了什么？》
在确定小千下楼之后，苏杉轻手轻脚地关上了林晓的房门。
林晓还是刚才赖床的姿势，苏杉在门口站了两秒，嘴角微微翘起，然后放轻脚步走到床边，慢慢爬了上去。
她没有急着叫醒她，只是侧躺下来，支着脑袋，安静地看着林晓的睡脸。
睫毛随着呼吸一颤一颤的，嘴唇微微张开一条缝，胸口缓慢地起伏着。苏杉伸出手，指尖落在林晓的脸颊上，沿着下颌线慢慢往下滑。
林晓没有醒。
苏杉的目光往下移了移，手指也跟着移动，从脸颊滑到脖颈，再沿着锁骨的方向，缓缓探向被子里更深处。
一直到指尖触到某个不该碰的地方，林晓才猛地睁开眼。
“——你在干什么？！”声音还带着刚醒的迷糊。
“叫你起床呀～”苏杉的回答轻飘飘的。
林晓低头看了一眼被子里那只不安分的手，眼角泛起一点生理性的水光：“那你的手在干什么……”她的声音都有点发抖了，听起来又气又慌，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
“只是一点叫醒服务而已。”苏杉笑得更深了。
“你——你出去……”林晓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颤抖，想伸手去推她。
苏杉倒也没纠缠，慢慢收回手，从床上坐起来，作势要下床。林晓刚松了一口气，以为这荒唐的晨间闹剧终于结束了——下一秒，苏杉忽然俯下身，嘴唇轻轻贴了一下她湿润的眼角。
林晓整个人僵住了，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不要哭哦～”苏杉的声音贴着耳根，温热又轻软，像是哄一个做噩梦的小孩。说完这句话她才真正下了床，步伐轻快地走出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门锁咔嗒一声合上的瞬间，林晓才终于找回了呼吸。她猛地抬手捂住脸，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耳朵尖都红透了。
“……混蛋。”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在布料间，又低又恼，尾音却带了一丝说不清的故事。
过了好一阵子，她都没把脸抬起来。枕头上残留着苏杉发梢的味道，淡淡的，闻得她心跳怎么都慢不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