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去洗澡了～”苏杉抱着换洗衣物，走向卫生间，还不忘回头朝我眨了下眼睛。
“哦……”我随口应了一声，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反正跟这家伙同居这些天，我早就习惯了她的存在。
而林晓显然还没习惯——苏杉前脚刚踏进卫生间，后脚就探出半个身子，笑眯眯地朝客厅喊了一句：“喂，林晓，要不要和我一起洗呀～”
“呱！”林晓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蹿上楼梯，“我、我还有事！先回房了！”
苏杉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弯得更深了：“真是可爱呢～”
我坐在沙发上，默默松了口气。这么看的话，我应该安全了吧——毕竟她总不至于对一个小孩子下手？不然警察叔叔可要出动了。
我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到脑后，重新拿起手机，刷了两条动态。
突然——
“啪。”
客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窗外的路灯还没亮，屋子里黑得什么都看不清。
“停电了吗？”我打开手电筒功能，白光照亮了茶几一角。
林晓的声音从楼上传来，“我看到物业群消息了，说这一片线路临时故障，要过一会儿才能恢复。”
“哦……那今天不洗了？”
“澡还是要洗的，”林晓走到我面前，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我们去前面那家大澡堂吧，就是以前冬天常去的那家。”
“行啊，反正也不远。”我点头，正要站起来，卫生间里忽然传来苏杉的声音，“呃……可不可以麻烦谁帮我打个光？这边太黑了……”
我下意识看向林晓，但林晓已经躲到了楼梯拐角，还冲我双手合十，做了个“拜托”的手势。
这个怂货。
“唉……我来了。”我叹了口气，举着手机走进卫生间。
推开门，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去，苏杉正站在洗手台前，身上……什么都没有。
我手腕一抖，光束猛地拐了个弯，直直钉在墙壁上。
“哎呀～小千，谢谢啦。”她的声音倒是轻松得很，像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状态有什么问题。
“不、没事。”我别开脸，把手机举得高高的，努力让灯光只照亮她周围的区域，不去看她本人。
但苏杉显然不打算放过我。她悄无声息地凑过来，冰凉的手握住我的手，引着我的手慢慢移动，光束从墙壁缓缓滑落，最终落在一处过于柔软的地形上。
我的指尖隔着空气都能感受到那「请输入文本」的触感，大脑一瞬间宕机了。
“姐……你在干什么？”
她没回答，只是松开了我的手，转而捧起了我的脸颊。
我紧闭双眼，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然后她用拇指轻轻撑开我的眼皮，迫使我与她四目相对。
我去了，本子里的剧情怎么出现在我身上了？不过仔细想想性转比现在还魔幻了……
卫生间的灯光暗淡，手机的光束斜斜地打在她侧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暖光。她凑得很近，近到我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然后她轻轻说了一句：“对不起啦——小千太可爱了，我差点忍不住想把你吃掉呢～”
这个家伙到底在心平气和地说什么可怕的话啊？！
我的大脑里忽然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苏杉是不是不止喜欢林晓，连现在的我也在她的狩猎范围里？她是打算把我们兄妹俩一网打尽，然后就地组建成后宫吗？
不行。想到这里，我深吸一口气，要反抗！前人说过要反抗！
“苏杉姐！”我提高音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正经人，“快点穿衣服啦！这样影响不好！”
“唔姆～”她居然真的乖乖退开，像被训话的小学生一样转身去拿衣服。看来面对这种人，一味退让只会助长她的气焰，必须适时地亮出底线才行。
等苏杉穿好衣服，我们三人终于出了门。夏夜的街道闷热潮湿，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我和林晓并肩走在前面，挨得很近，几乎肩膀贴着肩膀。
“那个～”苏杉从后面追上来，想往我们中间挤。
“哈！”林晓猛地回头，对着她的脸哈了一口气。
“呜哇！”苏杉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逼退半步，夸张地捂住鼻子，假装受到了重创。
“好样的！”我踮起脚，伸手摸了摸林晓的头顶，她配合地低下头，还带着几分得意的呼噜声：“哼哼～”
大澡堂还是老样子——门口挂着褪色的暖帘，换气扇嗡嗡地转着，混着淡淡的热水味道。
我们交了钱，掀开帘子走进去。
换衣间里，林晓已经开始解衣扣了，我却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怎么了……”她被我看得有点发毛，耳根悄悄红了，手不自觉地挡在胸前。
“哦～这几年你也成长了不少啊。”我摸着下巴，作出一副评价艺术的样子，然后越过她，瞥向旁边正在脱外套的苏杉，“不过嘛……对手实在是太强大了。”
林晓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脸色瞬间由红转黑，眼角甚至有了一点点湿润的痕迹。然后她抬起腿，一脚蹬在我后腰上——力道相当精准。
“好强的一脚……”我摔倒在地，以脸着地。
“你们两个真是的……”苏杉走过来，弯腰把我扶起来，还顺手拍了拍我衣服上的灰。
“谢了。”我揉着腰，跟在她身后进了浴池。
夏季的澡堂果然冷清，偌大的池子里只有我们三个人，水汽弥漫，灯光被蒸得朦朦胧胧。我刚在淋浴区坐定，苏杉就拿着洗发水瓶凑了过来：“小千，我帮你洗头吧！”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不答应就哭给你看”的诚挚。我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好吧。”
我坐在小凳上，低下头，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浇下来，她的手指穿过我的发丝，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揉搓着。“小千，你的发质真好呢，平时一定很认真在保养吧？”
“嗯……算是吧。”其实真相是一夜之间长出来的，哪儿有保养。
但我不能说，只能含含糊糊地应着。
“好了，闭眼，冲水了哦～”她的声音温柔得像哄小孩。我合上眼，水流顺着脸颊淌下来，夹杂着洗发水的淡香。那一刻，我好像听见了她极轻极轻的喘息声，又像是水声，我不敢确定，也不敢睁眼确认。
洗完头，我终于解放了，径直滑进大浴池里。水面没到肩膀，温热的包裹感让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哇，感觉跟游泳池一样……”我伸直四肢，整个人漂在水面上。
林晓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脚腕：“你是小孩子吗？”
“抱歉～我真的是。”我没有反抗，任由自己继续在水面上晃晃悠悠地漂着，还特意转了个圈。
“真是的……”林晓无奈地抬头看天花板，嘴角却微微翘着。
水声哗啦响了一下，她垂眼一看，苏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潜到了她身侧。“喂……你又想干什么？”林晓条件反射地抱住自己，往池壁退了一步。
“只是想和你玩玩嘛～”苏杉摊开双手，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你玩什么？”林晓警惕地眯起眼。
“呗——”苏杉吐了下舌头，然后一个转身，哗地一声也漂到了水面上，就漂在我旁边。我们俩像两片叶子，随着水面轻轻晃动。
“喂！你这么大一个人就不用学我了吧！被人看见怎么办啊！”我侧头瞪她。
“放心啦，现在没人的～”苏杉闭着眼，语气悠闲得像在度假。
“还好还好，暂时没人发现……”林晓站在岸上，捂着胸口松了一口气。她看着水面上那一大一小两个漂浮的身影，忽然有些恍惚。从很小的时候起，苏杉就总是这样，想方设法地缠着她、逗她、欺负她，但也总是让她觉得，自己是被人放在心上的。
“而且说实话……好像，并不讨厌这种感觉。”林晓晃了晃脑袋，感觉水蒸得脑袋有点发晕，“不行，我得先出去一下……”
她站起来，水珠沿着皮肤滑落。“我头有点晕，先出去了。”
“要我扶你吗？”苏杉立刻从水面上翻身坐起来。
“不用了……”林晓头也不回地摆摆手，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换衣间的沙发有点凉，空调吹得人皮肤发紧。
林晓坐下来，用毛巾裹住肩膀，身体慢慢降温，但心里那团火却怎么都散不掉。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又握紧，又松开。
“为什么……一想起她，心就静不下来呢……”她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压不住心跳。“总之，不能让她们发现。”
过了一会儿，我和苏杉也出来了，我顶着一头还在滴水的湿发，边走边揉：“下次再泡这么久，注意一下，可能真要晕过去了。”
“知道啦～下次注意。”林晓站起身，毛巾搭在肩上，笑了笑。
苏杉跟在我们身后，三个人一起走在回家的夜路上。
林晓看着前面那个边走边甩头发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样，其实也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