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正瘫在沙发上玩手机，空调突然发出几声怪叫，然后彻底没了动静。
一开始我没当回事，直到冷气一点点消失，客厅里的空气开始变得又闷又黏。我放下手机，摸了一把脖子后面的汗。
好热啊～
林晓已经放弃，整个人四肢摊开地趴在地板上，脸贴着瓷砖。
“好热啊……我要融化了……”她的声音有气无力的。
苏杉虽然也是满头大汗，额头碎发粘在皮肤上，但她坐姿依旧端正，甚至还端着水杯，语气淡定：“心静自然凉～”
“我怎么看你都不觉得你凉快啊……”林晓连吐槽都没有力气了，翻了个白眼把脸重新埋进地板里。
“现在是不是该问问有没有修空调的师傅？”我放下手机，看向窗外黑漆漆的夜空。
苏杉摇了摇头：“已经晚上了，师傅早就下班了，就算有人接电话，也得等到明天。”
“啊……那怎么办，只能硬扛到明天早上吗？”我低头看了看黏在腿上的短裤，感觉整个人都快发酵了。
这样下去我大概可以加入纳垢了……
林晓忽然从地上弹起来半个身子：“要不我们出去走走？外面没准比屋里凉快。”
“通过——！”我立刻举手。反正留在这也是受罪，不如出去透透气。
我们三个人就这么出了门。
风迎面扑来，虽然算不上凉快，但至少比家里强。
路灯昏黄，我们的影子被拉得忽长忽短。
一开始走的是正常马路，两边是整齐的居民楼，偶尔有晚归的车灯扫过。走了大概十来分钟，路旁出现一条小河，水面上映着斑驳的月光和路灯的碎影，亮亮的。
林晓忽然停下脚步，指着河边：“诶，我们以前是不是经常在这条河边玩来着？”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河岸还是老样子，几棵歪脖子树，水边长满青苔的石头。记忆一下子涌上来，我点了点头：“嗯，我还记得，你以前非说这河里有大螃蟹，结果伸手去抓，被夹得嗷嗷叫，最后哭着跑回家。”
“好了好了——以前的事，就别说了……”林晓立刻打断我，耳朵尖有点红，转头就往河边走。
我还没来得及阻止，她已经踩上了石阶，蹲下身子用手撩了一把水：“你们快下来啊——水好凉的！”
“真是的……”我嘴上抱怨，脚下却很诚实地跟了过去，脱了凉鞋放在岸边，踩进水里。河底的石头硌着脚心，水确实凉丝丝的。
林晓已经在水里踩来踩去了，溅起细碎的水花。我弯下腰，也捧了一捧水泼向远处。
不对，我为什么要这么做？算了……反正我现在是小孩，做什么都正常。
林晓回头朝岸上喊：“苏杉也下来玩玩嘛！”
苏杉站在路灯下，抱着手臂，笑着摇头：“不了，我看着就行～”
“诶——来都来了，一起嘛……”我拖长了尾音，朝她招手。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像是被什么打败了一样，叹了口气：“哎……为了小千，我来了。”说完她慢悠悠地脱下鞋子，露出白皙的脚踝，小心地踩进水里，激起一圈小小的涟漪。
哇，美脚～
林晓在旁边哼了一声：“怎么小千一叫你就下来了……刚才我说你就不动。”
“因为小千太可爱了嘛。”苏杉理所当然地回答，还顺手摸了摸我的头顶。
“真是的……”林晓撇了撇嘴，像是赌气一样的，独自往河心方向走了几步，脚在水里踢来踢去，踢得哗啦哗啦响。（此行为是危险动作，小朋友请不要模仿。大人也不行！）
忽然——
“啊！”
林晓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栽倒，溅起一大片水花。
我被吓到了，什么都没做，而苏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蹿到了她身后，稳稳地一把接住了她。虽然接是接住了，但两个人衣服都湿了大半，水珠顺着衣摆滴滴答答往下淌。
我赶紧踩着水走过去：“你们两个没事吧？”
苏杉把林晓搂在怀里，语气轻松得像什么都没发生：“我没什么事～”她低头看向怀里僵住的林晓，“你有什么事吗？”
林晓整个人像被暂停了，眼睛直直地盯着苏杉的脸，嘴巴微张，半天没说一个字。月光映在她侧脸上，连耳根都红透了。
我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喂，怎么了？摔傻了？”
“哦……我、我没事啊。”她猛地回过神来，低头发现自己还被苏杉抱着，立刻挣扎了起来，“好了好了，快放开我！”
“不放～我想抱回家。”苏杉反而收紧了手臂，脸上的笑容温柔得有点过分。
“我才不要！”林晓手脚并用地想挣开，但苏杉的胳膊纹丝不动。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叹了口气。
“好了好了，既然你们身上都湿了，我们先回家吧……”
“好的～”苏杉笑着答应。
“把林晓放下。”
“诶？”看我这么坚持她也只好放开了林晓。
回家之后，我从鞋柜里抽出两条干毛巾递给她们：“好了，你们先去洗澡吧，不然真的要感冒了。”
“哦～小千你真的好温柔啊。”苏杉接过毛巾，顺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没什么，只是不想照顾两个病号而已。”我别过脸去，装作忙着收拾玄关的鞋子。
苏杉笑了笑，然后转过身，一把拉住林晓的手腕：“来吧，林晓，我们一起。”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林晓往后缩了一步。
“哎呀，两个人分开洗还浪费水呢～一起嘛～”苏杉说得理直气壮，连这个理由也变得像那么天经地义一样。
“等、等等……”林晓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已经被苏杉半拖半拽地带进了浴室。
浴室内。
苏杉已经利落地脱好了衣服，正蹲在浴缸边拧开水龙头，水汽升起。
她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门口的林晓：“怎么了？站那儿干嘛，水快满了哦。”
林晓下意识地抱住自己，指尖捏着衣角，犹豫了好几秒，才慢慢垂下肩膀：“……好吧。”
她深吸一口气，把衣服一件件褪下来，叠好放在架子上。等她终于走进浴室时，苏杉已经舒舒服服地泡在浴缸里了。
林晓在浴缸边缘坐下，脚尖先试探性地碰了碰水面，然后整个人慢慢滑进去。
水温刚好，她微微蜷起膝盖，坐到了浴缸的另一端，跟苏杉隔了大半个缸的距离。
虽然进来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真正坐在同一个小浴缸里时，林晓还是觉得心跳有些不受控制。
她偷偷抬眼看了一眼——苏杉正靠在浴缸壁上。
“晓晓，快来啦～”苏杉忽然开口。
“……这又是什么东西？”
“怎么了？只是你的爱称罢了～”苏杉睁开一只眼，嘴角微微翘起。
“真是的……”林晓别开视线，盯着水面上漂浮的热气，假装自己没有被影响到。
“过来吧。”苏杉的语气难得正经了一点，伸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水面。
林晓犹豫了一下，还是往中间挪了挪，但没有靠得太近。
出乎意料的是，苏杉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贴上来，只是静静地靠在原处，目光落在水面上，像是真的只是在泡澡。
林晓等了片刻，终于忍不住开口：“怎么了？你今天……有点安静。”
“没什么，只是想看看你。”苏杉侧过头，目光很轻地落在她脸上。
“你……你又在说什么？”林晓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起来。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膝盖上微微晃动的水光，心里乱成一团。
明明只是一句普通的话，为什么我会脸红成这样？
她忍不住又抬眼看了看苏杉。那双眼睛不闪不避，平静得像河水，看不出一丝玩笑的意思。
林晓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种奇怪的氛围，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就在这时，苏杉忽然从浴缸里站了起来，水声哗啦一响。
林晓条件反射地别开视线，盯着墙壁上的瓷砖缝，心脏跳得又快又乱。
而苏杉只是跨出浴缸，拿起架子上的浴巾裹住自己。她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林晓一眼：“林晓，明天见。”
脚步声渐渐远了，门轻轻合上。
“嗯……”林晓按着自己的胸口，“为什么，心脏有些刺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