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前提醒:这章的主角不是小千。
我们三个待在我的房间。
我坐在床上,老张坐在椅子上,眼镜靠着书桌站着。
而现在,我们正在讨论怎么与女生打好关系。
“你就直接说呗。”老张说。
“不行,太突然了。”
“那你先发消息。”
“发什么?”
“随便发什么。今天天气不错也行。”
“那不是更奇怪吗?”
“那你写情书。”
“太老土了吧。”
“那你别表白了。”
“……”
我深吸一口气。
眼镜一直没说话,靠在书桌边上翻我的一本练习册。
这家伙就是想看答案吧……
“我有一个想法。”
我和老张看向他。
眼镜推了一下眼镜,表情很正经。
“不如来一场演习。”
“演习?”
“对。你作为男生,向我们表白。”
“啊?”
“你练习一下怎么说话,我们帮你看看哪里有问题。”
“这个……”
“总比你到时候结巴强。”
老张想了想。
“有道理。”
“有道理什么啊?”
“真的,你上次跟那个便利店姐姐说话都结巴了。”
“那是因为她突然问我要不要袋子。”
“那你就说‘要’就行了。”
“你那天说了三遍‘要’。”
“三遍?”
“我以为她没有听清……”
眼镜又推了一下眼镜。
“所以你需要演习。”
我看着他。他的表情依然很正经,但我知道这个人看起来正经的时候从来不干正经事。
“你认真的?”
“认真的。”
“那谁当女生?”
眼镜看了看老张。
老张看了看眼镜。
两个人同时看向我。
“……”
“你们不会要我一个人对着空气说吧?”
“你对着我们说就行。”眼镜说,“把我们当成你想表白的人。”
“把你们?”
“对。假装我们是女生。”
“……”
老张站起来,理了理衣服。
“我准备好了。”
“你准备什么了?”
“假装是女生啊?”
“你连头发都没梳。”
“有的女生也不梳头发。”
“但你不是啊!”
“呃……你的观念太重了。”
“我……”
眼镜打断了我们。
“别吵了。开始吧。”
我站在房间中间,看着他们两个。
老张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挺直了背。
眼镜靠着书桌,抱着胳膊,表情像是在看戏。
“好。开始。”眼镜说。
我深吸一口气。
“……小千。”
老张看着我。
“嗯。”
这个“嗯”也太像老张了吧……
“那个……我有话想跟你说。”
“嗯。”
“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
“第一次?”
“对。就是那天……”
“那天你跟我说话了吗?”
“没有。”
“那你第一次见到我是什么时候?”
“就是你转学的那天。”
“那你为什么没跟我说话?”
“因为我不敢。”
“哦。”
“……”
眼镜在旁边举了一下手。
“停。”
“怎么了?”
“你表白的对象是老张,不是小千。老张在拆你的台。”
“那怎么办?”
“老张你别拆台。”
“我没拆啊。他说的有漏洞。”
“你先别管漏洞,让他说完。”
老张往后靠了靠。
“行。”
我又深吸一口气。
“小千。”
“嗯。”
“从那天开始,我就一直在看你。”
“看我什么?”
“看你笑。”
“我什么时候笑了?”
“……”
眼镜又举手了。
“老张。”
“怎么了?”
“你能不能别问‘什么时候’?”
“他说的不清楚。”
“他不需要说清楚。他是在表白,不是在作报告。”
“表白也不能瞎编啊。”
“你怎么知道他编的?”
“因为她那天根本没看我。”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开学那天在看你。”
我和眼镜同时沉默。
老张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我意思是,我那天在看他,看他有没有看小千。”
“所以你也在看小千?”
“我没看小千。”
“那你在看谁?”
“我在看他。”
他指了指我。
眼镜推了一下眼镜。
“好。”
他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换个方案。”
“什么方案?”
“你对着我说。”
“对你说?”
“对。我来当小千。”
“那你说话。”
“可以。”
他坐直了,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很端正。
“开始。”
我看着他。
眼镜看着我。
他的表情很认真。
“小千……”
“嗯。”
这个“嗯”比老张的好一点。
当然只是一点…
“从那天开始……”
“哪天?”
“九月十三号。”
“九月十三号怎么了?”
“那天我看到了你。”
“看到我怎么了?”
“我觉得你很特别。”
“哪里特别?”
“哪里都特别。”
“哪里都特别是什么特别?”
“……”
老张在旁边笑了一声。
眼镜也停下了。
“你过不去这个坎。”
“为什么?”
“因为你不会说细节。”
“什么细节?”
“你不能只说‘特别’。你要说什么特别。比如她的眼睛很亮,比如她笑起来的时候……”
“笑起来的时候怎么样?”
“你自己想。”
我想了想。
“她笑起来的时候,我觉得全世界都安静了。”
眼镜推了一下眼镜。
“还行。”
“还行?”
“有点土,但还行。”
老张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来。”
“你来什么?”
“我来教你怎么说。”
他走到我面前,清了清嗓子。
“小千。”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从你转学那天开始,我一直在看你。”
“嗯。”
“你笑起来的时候,我总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很淡。只有你是清楚的。”
我看着他。
眼镜也看着他。
“然后呢?”我问。
“然后我想说……”
他停了一下。
“我想说,我好像喜欢你。”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眼镜推了一下眼镜。
“老张。”
“嗯?”
“你这段话比他的好。”
“我知道。”
“你是不是练过?”
“没有。”
“你肯定练过。”
“我没练过。”
“那你为什么说得这么顺?”
“因为我在心里说过。”
“对谁说的?”
“……”
老张没回答。
他看了我一眼。
我也看了他一眼。
然后我们两个同时看向眼镜。
眼镜靠在床头上,表情很平静。
“好了。下一个。”
“什么下一个?”
“你来演小千。”
“我?”
“对。你坐在那里,让老张跟你表白。”
“为什么?”
“因为他刚才那段说得比你好。你学一下。”
“我为什么要学他?”
“因为你要跟小千表白。小千不是老张。你得学会怎么跟一个真正的女生说话。”
“简单来说就是换位思考一下。”
“这……”
“行了。坐下。”
我坐下了。
老张站在我面前。
“小千。”
“嗯。”
“从那天开始,我一直在看你。”
“嗯。”
“你笑起来的时候,我总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很淡。只有你是清楚的。”
“嗯。”
“然后我想说……”
他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
“我想说,我好像喜欢你。”
“哦。”
老张愣了一下。
眼镜在旁边笑了一声。
“这个‘哦’很有小千的风格。”
“什么风格?”
“她如果听到有人表白,大概就是这个反应。”
“真的?”
“真的。我觉得她可能会更冷淡一点。”
“那怎么办?”
“你继续。别管‘哦’。”
老张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这可能很突然。”
“是挺突然的。”
“但我已经想了很久了。”
“多久?”
“从她转学到现在。”
“那有两个月了。”
“对。”
“你怎么现在才说?”
“因为我不敢。”
“现在敢了?”
“也不算敢。但是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来不及什么?”
“来不及让你知道。”
我看着他。
他看着我。
眼镜又靠在床头上。
“老张。”
“嗯?”
“你这段也行。”
“是吗?”
“比刚才好。”
“哪里好?”
“你说‘来不及让你知道’的时候,语气对了。”
老张没说话。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然后他别开了脸。
“行了。我演完了。”
“你演得挺好的。”
“我没演。”
“什么?”
“没什么。”
他回到椅子上,坐了下来。
眼镜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我一眼。
“好了。现在你们两个都练过了。”
“所以呢?”
“所以你们知道怎么表白了。”
“我还是不知道。”
“那你就照着刚才老张说的来。”
“那不是老张说的吗?”
“对。但他说得好。”
“我要是直接抄他的话,小千会发现的。”
“发现什么?”
“发现我抄的。”
“她不知道老张说了什么。”
“她知道。”
“她怎么知道?”
“因为我可能会告诉她。”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她?”
“因为……”
我停了一下。
眼镜推了推眼镜。
“因为你还是想用自己的话说。”
“对。”
“那就自己说。”
“但我不知道怎么说。”
“你刚才不是说了吗?‘她笑起来的时候,我觉得全世界都安静了。’”
“那句太土了。”
“你自己说的。”
“我说的时候觉得还行。现在觉得土。”
“那就再想一句。”
我想了想。
“我想不出来。”
“那你就用那句。”
“不行。”
“为什么?”
“因为土。”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知道。”
眼镜深吸一口气。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你看着我的眼睛。”
我看着他。
“你喜欢小千吗?”
“喜欢。”
“你想跟她在一起吗?”
“想。”
“那你就去说。不管说什么,只要说出来就行。”
“你刚才还说要演习。”
“演习是为了让你不结巴。你现在不结巴了。”
“我还在结巴…”
“你比刚才好多了。”
“那是老张说的好。”
“你也会说好的。你只是不敢。”
我看着他。
眼镜的表情很认真。
认真得有点不像他…
然后他推了一下眼镜。
“而且你要是再不说,老张就要先说了。”
“什么?”
我看向老张。
老张坐在椅子上,别着脸,耳朵有点红。
“老张?”
“他胡说的。”
“我没有胡说。”眼镜说,“你刚才表白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我那是演戏。”
“演戏不用眼睛亮。”
“……”
老张没说话。
房间里安静了。
我看着他。
他看着地板。
然后门被推开了。
我妹妹站在门口。
“你们能不能小声点?”
我们三个同时看向她。
“我在隔壁都能听到你们的声音。”她皱着眉,“什么‘我喜欢你’‘你笑起来全世界都安静了’,你们在干嘛?”
“……”
“……”
“……”
“哥,你们三个是不是有病?”
“不是。”
“那你们在干嘛?”
“讨论学习。”
“学习什么?”
“语文。”
“语文?”
“对。”
“那‘全世界都安静了’是什么课文?”
“……”
我妹妹看了我们三个一眼。
“你们继续。小声点。”
她把门关上了。
房间里又安静了。
眼镜又推了一下眼镜。
“好了。演习结束。”
“结束了?”
“结束了。”
他走到门口,拿起书包。
“我先回去了。”
“嗯。”
他打开门,回头看了我一眼。
“加油。”
“加什么油?”
“你知道的。”
他走了。
老张站起来。
“我也走了。”
“嗯。”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眼镜刚才说的那句话。”
“哪句?”
“最后那句。”
“他最后说了好几句话。”
“‘你要是再不说,老张就要先说了。’”
“哦。”
“那是假的。”
“我知道。”
“你知道?”
“嗯。”
他看着我。
“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如果你再不说。”
“怎么样?”
“我就不知道了。”
他拉开门,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坐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什么跟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