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从其他人那里知道了学校要搞运动会。
具体来说，是朝朝。
“千千千千！”她一大早就冲进教室，书包带子都差点甩到别人脸上了，“你听说没有！运动会！运动会！”
“什么运动会？”
“学校的！秋季运动会！下下周！”
“哦。”
“你就‘哦’一下吗？！”
“不然呢？”
“你要参加什么项目？”
“什么都不参加。”
“诶？……”
她拖长了尾音，整个人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瘪下去。
“为什么啊？”
“因为我不想动。”
“可是运动会很好玩啊！”
“哪里好玩？”
“有比赛！有加油！有零食！”
“比赛是别人的，加油是别人的，零食也是别人的。我什么都没有。”
“那你干嘛？”
“坐在观众席上。”
朝朝歪了歪头，想了一下。
“那你不是跟没参加一样吗？”
“对。这就是最好的状态。”
她显然不能接受这个答案，但她也找不到反驳的点。所以她跑去找叶桦了。
然后叶桦跑过来。
说不过找外援是吧。
“小千，你真的什么都不参加？”
“对。”
“一个项目都不报？”
“一个都不报。”
“那也太无聊了吧。”
“无聊好啊，无聊不要动～”
叶桦看着我，表情有点不正常。
“你以前运动会报过什么吗？”
我想了想。
以前……当男生的时候。
“报过。”
“什么？”
“长跑。”
“多少米？”
“一千五。”
“然后呢？”
“跑了几圈，躺了三天。”
“……”
“所以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报了。”
叶桦沉默了两秒。
“好吧。那你这次就坐观众席吧。”
“谢谢理解。”我点了点头。
“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你得帮我们看东西。”
“看什么东西？”
“水，外套，手机，还有朝朝的零食。”
“……我以为我会很闲的。”
“你想多了。”
朝朝报了八百米和跳高。
叶桦报了接力第四棒。
肖夜报了跳远。
“你报跳远？”我问。
“嗯。”
“你平时走路都很慢。”
“我也是会运动的。”
好吧…肖夜的反击永远简洁。
放学路上，我们四个一起走。
朝朝走在最前面，蹦蹦跳跳的，嘴里还在念叨她的八百米战术。
“前面四百米保持匀速，后面四百米加速。”
“你能保持匀速吗？”
“能。”
“你上次跑的时候一开始就冲出去了。”
“那是上次。”
“上上次也是。”
“你不要再说以前的事了！”
“好好好。”
叶桦走在我旁边，手里拿着报名表，反反复复地看。
“你看了几遍了？”我歪头看了一眼。
“三遍。”
“有什么好看的？”
“我怕漏了人。”
“就三个人，怎么会漏？”
“万一呢。”
“没有万一。”
“万一有呢。”
“你这个人……”
“你这个人……”她学我。
“别学我。”
“你先别学朝朝。”
“我没学朝朝。”
“你刚才说了‘上次是上次’。”
“那是因为她先说‘上次是上次’。”
“所以你就是在学她。”
“我没有。”
“你有！”
肖夜走在最后面，看着我们。
“肖夜。”
“嗯？”
“你跳远练过吗？”
“练过一点点。”
“那你为什么不报别的？”
“因为跳远可以坐着等。”
“什么意思？”
“跳远是轮流的。一个人跳一次，然后等下一轮。等的时候可以坐着。”
“所以你报跳远是为了坐着？”
“对。”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不报？”
“那如果沙坑被填了呢？”
“那就不一样了。”
她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因为如果我不去的话，朝朝可能会闹的。”
“其实你可以不那么在意朝朝的……”
“没有办法，我心软～”肖夜笑了笑。
“好吧……你愿意就行。”
朝朝忽然停下来，转过身。
“对了，运动会那天你们要给我加油！”
“你不是说你不在乎输赢吗？”
“我说的是八百米。跳高我还是想赢的。”
“你跳高很好吗？”
“很好。”
“多好？”
“上次拿了第三。”
“第三？”
“第三名。”
“那还行。”
“但是我想拿第一。”
“为什么？”
“因为第一名有奖牌。”
“你喜欢奖牌？”
“我喜欢金色而且亮闪闪的东西。”
这个理由倒是像朝朝说的。
叶桦把报名表折好，塞进口袋。
“好了。从明天开始，我们要训练。”
“训练？”朝朝看向她。
“对。接力要练配合。”
“接力不是只有三个人吗？”
“对。三个人也要练。”
“怎么练？”
“每天放学跑两圈。”
“我不想跑。”朝朝说。
“你不跑也得跑。”
“为什么？”
“因为你是第一棒。”
“第一棒不能站着不动吗？”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要把棒交给第二棒。如果你站在原地不动，第二棒要跑过来拿。”
“那第二棒是谁？”
叶桦沉默了一下。
“还没定。”
“那不就只有两个人吗？”朝朝说，“你和我。”
“对。”
“那练什么？”
“练交接。”
“两个人交接？”
“对。”
“好吧。”
朝朝接受了。她居然接受了。
然后叶桦看向我。
“你真的不跑？”
“真的。”
“那你帮我们计时。”
“计时？”
“对。拿手机，我们跑一圈你记一下时间。”
“这个可以。”
“还有，帮我们送水。”
“可以。”
“还有，朝朝跑完八百米之后可能会吐。你帮她拿一下袋子。”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没有事做。”
“坐在观众席上就要做这些吗？”
“对。这就是观众席的工作。”
我看着她。
她看着我。
朝朝在旁边笑。
肖夜没说什么。
放学路上，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朝朝在前面蹦蹦跳跳，叶桦在旁边走，肖夜在后面看我们。
我走在她们中间，手里什么也没拿。
“我只是坐在观众席上休息～”
这句话是我今天早上说的。
现在我还是坐在观众席上。
只不过多了几个任务…
我看了看天空。
今天的夕阳还不错，红红的而且云也没多少。
运动会那天应该也是个好天气。
不过可以的话，我还是想躺着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