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力结束后,我和叶桦来到了看台上休息。
她膝盖上贴着创可贴,走路的姿势有点瘸,但她说没事。
“你真没事?”
“没事。”
“你走路一拐一拐的。”
“那是风格。”
“什么风格?”
“受伤的风格。”
我没接话。我们在看台上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她坐在我左边,把受伤的那条腿伸出来,晃了晃,然后又缩回去。
接下来的项目是跳高。
肖夜和其他人并排站着。她穿着运动服,眼镜没摘,手里什么也没拿。别人在压腿,她在站着。别人在试跳,她在看横杆。
不过……看起来有点无聊了。
那些选手一个个跳过去,然后一个个被淘汰。横杆升了两厘米,又升了两厘米。肖夜每次都是一次过。动作干净,落地稳,然后走回队伍末尾,继续站着。
不激动,不紧张,不喘。
什么都没有。
叶桦看了一会儿,打了个哈欠。
“她跳得真稳。”
“嗯。”
“但看着好无聊。”
“嗯。”
我看了看肖夜。她又跳过一次。横杆晃了一下,没掉。她转身走回去,脸上没什么表情。
“所以……让一切有趣一点吧。”
以下是小千的幻想…
时间到了。
肖夜站在一旁,今天的肖夜看起来格外严肃。她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又重新戴上。
而一边的对手看起来游刃有余。一个高个子女生,扎着高马尾,正在做拉伸。她看了一眼横杆,笑了一下。那种笑,像是她已经知道自己会赢。
出发前我说道:“肖夜,跳高好麻烦啊~”
肖夜笑了笑,理解了我的想法。
“我会回来的。”
“你当然会回来。”叶桦说。
大家都不再压抑,笑了出来。
“夜夜,如果你输了,那你的甜品就归我了。”朝朝笑着。
“为了避免你们误会,我先提醒一下。”肖夜说,“不要动我奶冻。”
视线回到现场。
第一次试跳。
肖夜以与第一名一样的成绩进入决赛。
肖夜成功晋升。
这时场上只剩下两人。
最后一人看着肖夜。
是个戴眼镜的短发女生。她看着肖夜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得不像是在看对手,更像是在看一个必须翻过去的墙。
肖夜看出了那人眼中的赤诚。
肖夜可以直接跳完离开。她的实力明显高出一截。她可以一次过,然后结束,然后回去看书。
但是……
“仅此一次哦。”
肖夜与那人同时起跳。
那人跳过去了。
肖夜也跳过去了。
但那人落地的时候,脚踝歪了一下。
她躺在垫子上。
“我大概过一会就好忘了你吧……”
那人躺在垫子上,看着天空,说了一句不知道是对谁说的话。
结束了,是肖夜赢了。
……
其实现实也是肖夜赢了,不过也就三分钟的事。
没有什么对话,只是跳了两下。
肖夜站在横杆前面,看着最后那个对手试跳失败。三次都没过。然后她走过去,一次过。横杆稳稳地架着,连晃都没晃一下。
她转身走回来,从地上捡起书。
“赢了。”叶桦说。
“嗯。”
“你刚才在发呆吗?”
“没有。”
“你嘴角在翘。”
“我在想别的事。”
“什么事?”
“没什么。”
肖夜走过来,在我们旁边坐下。她翻开书,翻到之前夹了书签的那一页。
“恭喜。”我说。
“嗯。”
“你刚才跳得很好。”
“嗯。”
“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吗?”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谢谢。”
然后又翻了一页书。
朝朝从下面跑上来。
“夜夜!你赢了吗?”
“赢了。”
“好耶!”
“嗯。”
“你刚才好帅!”
“嗯。”
“你能不能别只说‘嗯’?”
“可以。”
“那你说点别的。”
“奶冻还在吗?”
朝朝愣了一下。
“我又没说要抢。”
“你刚才不是说了。”
“我说的是如果你输了。”
“所以你现在不提了?”
“对。”
“很好。”
肖夜翻了一页书。
朝朝在我旁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
“千千,吃不吃?”
“不吃。”
“你刚才跑完四百米都没吃。”
“我不想吃。”
“那我吃。”
她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
叶桦坐在我左边,膝盖上的创可贴翘起了一角。她低头按了按,又翘起来。
“你那个创可贴是不是快掉了?”
“嗯。”
“要不要换一个?”
“你有?”
“安全员有。”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创可贴,递给她。
她接过去,看了一眼。
“上面有猫。”
“陈老师给的。只有猫的。”
“……”
她撕开创可贴,换了上去。膝盖上多了一只橘猫。
“挺可爱的。”我说。
“闭嘴。”
她别过脸去,耳朵有点红。
肖夜翻了一页书。朝朝嚼着糖。远处广播里在报下一个项目的检录通知。
看台上的人来来走走。有人欢呼,有人叹气。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操场。
今天的天气确实不错。
“叶桦。”
“嗯?”
“你膝盖还疼吗?”
“不疼了。”
“真的?”
“真的。”
她晃了晃腿。
“你看。不疼。”
那只橘猫跟着她的动作一起晃动。
“那就好。”
我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