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58
我和林晓窝在沙发上。
电视开着，在放跨年晚会。舞台上的人又唱又跳，很热闹，但我们谁也没认真看。
喜欢看这个的应该只有小孩和老人了吧。
林晓靠在沙发扶手上刷手机，我靠着另一头，抱着个抱枕，脚搭在茶几边缘。
窗外偶尔有零星的鞭炮声，远远的，不太响。
“还有多久？”我问。
“不知道。”林晓头也没抬，“你自己不会看时间？”
“手机没电了。”
“那你不会充？”
“不想动。”
“懒死你算了。”
“也不是不行～”我伸了个懒腰。
“别这么说。”
忽然我们安静了下来。
因为电视里主持人开始倒数。
“十、九、八……”
林晓放下手机，我也坐直了一点。
“三、二、一！”
窗外忽然响起了鞭炮声。不知道是谁家先放的，然后一片接一片，噼里啪啦地响起来。
“新年快乐。”林晓说。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我。
红色的，上面印着一个金色的福字，有点皱巴巴的，像是从哪个抽屉底下翻出来的。
“唔！谢谢姐姐大人～”
我接了过来，拆开。
里面是一张二十块的钞票。
“……”
“喂，姐姐大人就不能多给点吗？嗯？嗯～”我把那张二十块举到她面前，用我能挤出的最嗲的声音说。
“收起这一套。”
“戚……小气。”
我把二十块塞回红包里，放进睡衣口袋。
“你今年就给了我二十。”
“你去年给了多少？”
“我以前都没给过你。”林晓说，“我去年没给你，你今年给我二十，已经进步了。”
好吧，起码给了一点。
林晓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然后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谁啊？”
“不知道。”
林晓看了我一眼：“你开门。”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离得近。”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窝在沙发角落的位置，确实离门口近一点。
“嗐……”
我爬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
外面是苏杉。
她穿着一件米色的外套，围巾裹到下巴，鼻尖冻得有点红，手里拎着一个小袋子，看到我的时候笑了一下。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苏杉姐。”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我。
这个红包比林晓给的厚实多了，红色的封面上印着金色的花纹，摸起来也硬挺挺的。
根据我的经验应该有300。
“谢谢，苏杉大人～”
我特意把“大人”两个字拖得特别长。
苏杉笑了一声，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乖。”
苏杉进来了。
她换了拖鞋，把袋子放在茶几上，环顾了一圈。
“林晓，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林晓靠在沙发上，抬了抬下巴，“你来干啥？”
“我爸妈在外地，家里就我一个。”苏杉坐到沙发边上，语气很轻松，“所以来你们家。”
林晓没说什么。
我看了看林晓，又看了看苏杉。
“你爸妈也不在家？”
“嗯，今年在外地过年。”
“那你一个人在家不害怕？”
“怕啊。”苏杉歪了歪头，“所以来找你们了。”
“你倒是直接。”林晓说。
“那不然呢？”苏杉笑了笑，“去别人家还要犹豫吗？”
“你怎么不想想别人家可能犹豫呢？”
“你们又不是别人。”
不是别人吗？难道……
林晓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然后林晓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我困了，先睡了。”
她看向我：“你不睡吗？”
“我等会。”
“那你别太晚。”
“知道了。”
林晓上楼了。
苏杉也跟着站起来了。
“我也困了。”
她朝我眨了眨眼，跟着上楼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你们要干什么？
电视里还在放跨年晚会，但我已经没什么兴趣了。
换了个台，又换了一个，最后还是关掉了。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偶尔还有鞭炮声。
我靠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盯着天花板。
又过了一个小时。
我也困了。
把抱枕放好，关了灯，上楼。
路过林晓房间的时候，我听见了很大的动静。
什么东西撞在墙上的声音，还有人在说话，但听不清说什么。
虽然知道不是什么好事，但是还是想看看……
我停下脚步。
犹豫了两秒。
然后推开了门。
苏杉坐在林晓身上。
林晓被按在底下，头发乱糟糟地散在枕头上，脸红得不行，两只手被苏杉一只手按在头顶。
“……”
“……”
“……”
三个人同时僵住了。
“你、你怎么不敲门！”林晓的声音都变了。
“啊…”我挠了挠头，“我路过…哈哈……”
“路过就推门吗？！”
“我以为你们出什么事了。”
“出什么事！能出什么事！”
“动静那么大……”
“那是因为——”
“好了好了。”苏杉笑了一声，转过头来看我，“既然来了，那就一起吧。”
“不、不用了。”
“来都来了。”
“呀咩咯……”
我还没反应过来，苏杉已经松开林晓，从床上下来，两步走到门口，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喂……”
“进来。”
“我…”
“小千。”
她叫了我一声，语气很轻，但手没松。
我看着她。
她看着我。
然后我被她拽进去了。
门在身后关上了。
“苏杉姐，我真的……”
“睡这边。”她拍了拍床的左边。
“我？”
“还是说，你想睡中间？”
“……”
我看了看床的左边，又看了看右边。
右边是林晓，她正坐起来，头发还是乱的，脸还是红的，瞪了我一眼。
“你上来干嘛？”
“我又不是自己上来的。”
“那你还不是上来了。”
“我是被拽上来的。”
“那你怎么也上来了。”
“……”林晓安静了下来。
苏杉已经躺下了，躺在中间。
“好了，关灯。”
“我还没……”
“关了。”
灯关了。
我站在床边，不知道该怎么办。
“站着干嘛？躺下。”苏杉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好吧……”
我躺下了，躺在最左边，紧贴着床沿。
林晓躺在最右边，也紧贴着床沿。
苏杉躺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
“你们离那么远干嘛？”
“热。”林晓说。
“冷。”我说。
“一个热一个冷，那就往中间靠。”
“……”
“……”
“快点。”
我往中间挪了一点。
林晓也往中间挪了一点。
苏杉满意地往两边一搂。
左边一只手臂，右边一只手臂，把我和林晓同时搂住。
“嗯，这样就好多了。”
“苏杉姐……”
“嗯？”
“手……”
“手怎么了？”
“太紧了。”
“哦。”
她松了一点，但没完全松。
“新年快乐。”她说。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林晓的声音从右边传来，闷闷的。
“嗯，新年快乐。”
窗外又响起了鞭炮声。
噼里啪啦的，远远近近，大大小小，断断续续……
我躺在苏杉左边，林晓躺在苏杉右边。
三个人挤在一张床上，被子不够长，我的脚露在外面。
但不知道为什么，不觉得冷。
我闭上眼。
新年啊……
今年会是怎么样的一年呢？
算了，先睡觉吧……
……
睡不着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