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雪停了。
太阳出来了，照在雪地上，亮得有点刺眼。
“走走走，出去出去。”
苏杉推开门，朝我们招手。
“去哪？”
“后面那个小山。”
“你要爬山？”
“嗯。”
“不去。”我靠在沙发上。
“为什么？”
“冷。”
“雪停了，不冷。”
“雪停了也冷。”
“你都没出去，怎么知道冷？”
注：今天气温0度
“我不用出去也知道。”其实是因为我看天气预报了。
“小千。”
“嗯？”
“走吧～”
苏杉过来拉我的袖子。
朝朝已经从另一边抓住了我的胳膊。
“千千，去嘛去嘛去嘛～”
“你们两个……”
肖夜站在门口，穿好了外套，围巾也围好了。
“你也去？”我问。
“嗯。”
“你不是不喜欢出门吗？”
“偶尔。”
“……”
三个人，三只手，我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山在旅馆后面，说是山，其实就是一个小土坡。上面长着几棵树，雪压弯了枝头，看起来有点像画里的风景。
不过画里的景应该会简洁一点。
路不长，但有点小滑。
“小心点。”肖夜走在最前面，步子很稳。
“知道了。”
朝朝跑得最快。
“我先上去了！”
“你慢点——”
话没说完，她已经跑没影了。
“等着……”
大概十分钟吧，我们全爬上去了。
朝朝站在山顶，双手叉腰，一脸得意。
“我第一！”
“没人跟你比。”我喘了口气。
“那就是我第一。”
“行吧，你第一。”
“好耶！”
山顶上没什么特别的。几棵树，一片雪地，再往下看就是旅馆的屋顶和远处的街道。
不算好看，但也不难看。
然后朝朝直接躺下去了。
“哇——”
“你干什么？”
“躺下啊，很舒服的。”
“雪地里？”
“嗯。”
“不冷吗？”
“你试试。”
“不试。”
“试试嘛。”
苏杉也躺下去了。
“确实挺舒服的。”
“苏杉姐，你也……”
“小千，来嘛。”
“我不……”
“来都来了。”
“……”
我叹了口气，也躺下去了。
雪很软，比想象中舒服。抬头看着天，蓝蓝的，没有云，偶尔有风吹过来，把树枝上的雪吹落一点，飘在脸上，凉凉的。
“你看，不冷吧？”朝朝说。
“不冷是不冷……”
“那你还拒绝。”
“那是因为我不想动。”
“现在呢？”
“现在……”
我想了想。
“还行。”
“那就是喜欢。”
“我没有说喜欢。”
“你说了还行。”
“还行不等于喜欢。”
“等于。”
“不等于。”
“等于。”
“……”
我放弃了。
然后我转过头，看向肖夜。
她还站着，双手插在口袋里，低头看着我们。
“肖夜，你也躺下来嘛。”朝朝说。
“不要。”
“为什么？”
“太幼稚了。”
“一点都不幼稚。”
“那是你。”
“你看小千也躺了。”
“她是被你们拉下来的。”
“那我们也拉你。”
“不要。”
“来嘛来嘛。”
“胡朝朝。”
“就一下。”
“不。”
“一下下。”
“……”
肖夜往后退了一步。
苏杉在旁边开口了。
“肖夜。”
“嗯。”
“雪景很好的。”
“我知道。”
“那就躺下来看。”
“我站着也能看。”
“躺下来看更好。”
“呃……”
“试试嘛。”
“……”
“就一次。”
“嗯……”
肖夜看了苏杉一眼，又看了我一眼。
“你们真的很烦。”
“谢谢夸奖。”朝朝说。
“我不是在夸你。”
“我当夸了。”
“……”
肖夜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蹲下来，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慢慢地躺了下来。
“好耶！”朝朝拍手。
“就这一次。”
“嗯。”
“下次不躺了。”
“嗯嗯。”
“嗯……”
肖夜不说话了，盯着天。
过了一会儿。
“肖夜。”朝朝叫她。
“嗯。”
“怎么样？”
“……还行。”
“你看！她说还行！”朝朝转头看我，“等于喜欢。”
“不等于。”
“等于。”
“……”
肖夜没参与我们的争论，就安安静静地躺着，看着天。
我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表情比平时放松，嘴角微微弯着，眼角也是。
“肖夜。”
“嗯。”
“你在笑哦。”
“没有。”
“你嘴角是弯的。”
“那是冷的……”
“冷会弯嘴角吗？”
“热胀冷缩。”
“……”
我不说了。
她也没再说。
四个人就这么躺在山顶的雪地里。
朝朝偶尔翻个身，苏杉闭着眼，肖夜盯着天。
安安静静的……
只有风吹过树枝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叫。
“小千。”
“嗯？”
“你觉得这个雪能下到什么时候？”苏杉问。
“不知道。”
“反正明天应该不下了。”
“你怎么知道？”
“天这么蓝，不像要下。”
“有道理。”
“那明天怎么办？”
“明天再说。”
“也是。”
苏杉闭上眼睛。
“那就多躺一会儿吧。”
“嗯。”
我也闭上眼睛。
雪停了，不冷。
天很蓝。
挺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