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10:00
肖夜刚想睡觉。
她铺好被子，把书放在枕头旁边，关了灯。
然后门被推开了。
“小夜——”
“……”
朝朝抱着枕头站在门口，笑眯眯的。
肖夜看着她，心里叹了口气。这个场景她见过——上次在旅馆就是这样。她抱着枕头，笑眯眯地站在门口。
“我来跟你一起睡啦”。
“不要。”她说。
“我还没说话呢。”
“你抱着枕头来的。”
“所以呢？”
“所以你的意图很明显了。”
“那我可以说吗？”
“不可以。”
“小夜——”
“不要这样叫我。”
“那叫什么？”
“肖夜。”
“肖夜。”
“嗯。”
“我可以进来吗？”
“你已经进来了。”
“那我可以留下吗？”
“不可以。”
“好耶！”
朝朝直接关上门，抱着枕头跑了进来。
肖夜看着她，又叹了口气。今天的第二次。
“我说了不可以。”
“但我已经进来了。”
“出去。”
“不要嘛。”
“胡朝朝。”
“就一晚。”
“上次你也这么说。”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
“你每次都这么说。”
“可是上次你也没赶我走啊。”
“……”
肖夜没话说了。因为朝朝说的是事实。
“拜托了～”
“……”
“不然我晚上就在你门口睡。”
“你上次也这么说。”
“但我上次没在门口睡啊。”
“因为你进来了。”
“对呀，所以这次你也让我进来嘛。”
“……”
肖夜看了她两秒。
“就一晚。”
“好耶！”
朝朝把枕头放在肖夜旁边，钻进被子里。
“关灯了。”
“嗯。”
灯关了。
房间里暗下来。
肖夜躺进被子里，背对着朝朝，往边上靠了靠。她知道自己靠边也没用——上次也是这样，朝朝还是会一点点挪过来。
果然，过了不到一分钟，她就感觉到朝朝在动。先是手指碰到了她的后背，然后是整个人一点一点地贴过来。
“朝朝。”
“嗯？”
“你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
“你在往我这边挪。”
“我没有。”
“你有。”
“好吧，有一点。”
“为什么？”
“因为冷。”
“那你就盖好被子。”
“盖好了。”
“那你还冷？”
“还冷。”
“……”
肖夜没有回头。她感觉朝朝又靠近了一点，这次几乎是贴着她的后背了。然后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搭在她腰上。
“朝朝。”
“嗯。”
“手。”
“手怎么了？”
“拿开。”
“不要。”
“你说过就一晚。”
“一晚还没结束呢。”
“……”
肖夜没有继续争。她知道自己争不过朝朝。而且那只手搭在腰上，其实也不算太难受。
“小夜。”
“嗯。”
“你心跳好快。”
“……”
“真的，咚咚咚的，我从背后都能感觉到。”
“那是你贴着我的背。”
“所以是因为我贴着你才快的吗？”
“……”
“小夜。”
“嗯。”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我没有默认。”
“那你说，为什么心跳这么快？”
“因为热。”
“房间不热。”
“那就是被子厚。”
“被子不厚。”
“那就是你话多。”
“话多会让心跳快吗？”
“会。”
“……”
朝朝没有继续追问。她安安静静地贴着肖夜的后背，手还搭在她腰上。
过了一会儿，
“小夜。”
“嗯。”
“你身上好香。”
“谢谢。”
“用的什么沐浴露？”
“和你一样的。”
“那为什么你身上比我香？”
“不知道。”
“是不是你洗得比我久？”
“差不多。”
“那我下次也洗久一点。”
“嗯。”
“小夜。”
“嗯。”
“你困了吗？”
“困。”
“那你睡吧。”
“你抱着我，我怎么睡。”
“抱着也能睡。”
“我不能。”
“那我不抱了。”
朝朝松开了手。
肖夜松了一口气。但不知道为什么，腰上那只手拿开之后，她反而觉得有点空。
然后朝朝翻了个身，面朝她。
“小夜。”
“嗯。”
“你脸好红哦。”
“……”
“真的很红。”
“那是因为热。”
“房间里不热。”
“那就是被子厚。”
“被子不厚。”
“那就是你话多。”
“话多会脸红吗？”
“会。”
“……”
“小夜。”
“嗯。”
“你耳朵也红了。”
“朝朝。”
“嗯？”
“睡觉。”
“好。”
朝朝闭上眼睛。
安静了大概五秒。
“小夜。”
“……”
“小夜。”
“……”
“肖夜。”
“说。”
“你睡了吗？”
“没有。”
“我也没睡。”
“……”
“小夜。”
“嗯。”
“我还可以抱你吗？”
“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你话太多。”
“那我不说话。”
“你已经在说了。”
“……”
朝朝安静了。然后又抱住了肖夜。肖夜没挣扎。
“你说的不说话。”
“嗯。”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抱着你。”
“……”
肖夜没有再说什么，闭上了眼睛。
朝朝抱着她，也没有再说话。
房间里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
“小夜。”
“……”
“小夜。”
“你说不说话？”
“我忘了。”
“……”
“小夜。”
“嗯。”
“晚安。”
“……晚安。”
朝朝终于不说话了。
肖夜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脸红得不行。心跳也快得不行。但更让她在意的是——她发现自己其实并不讨厌这种感觉。朝朝抱着她的时候，她嘴上嫌麻烦，但身体没有真的想推开。刚才朝朝松开手的时候，她甚至觉得有点空。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然后侧过头看了一眼朝朝。
朝朝已经睡着了，抱着她的手没松。睡着之后脸上没什么表情，跟平时吵吵闹闹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嗐……”
肖夜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小声说了一句。
“……真是个麻烦的家伙。”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朝朝的头发。碰到就收回了，像是怕被发现似的。
然后她闭上眼睛。
这次她没有推开朝朝的手，反而往对方那边靠了靠。
第二天早上，朝朝是被肖夜叫醒的。
“起来了。”
“嗯……”
“松手。”
“不要。”
“松手。”
“再抱一下。”
“你已经抱了一晚上了。”
“所以呢？”
“所以松手。”
“……”
朝朝松开了手，揉了揉眼睛。
“小夜。”
“嗯。”
“你脸好红。”
“那是刚醒。”
“刚醒会脸红吗？”
“会。”
“那我怎么不红？”
“因为你皮厚。”
“诶——”
“起来。”
“好。”
朝朝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小夜。”
“嗯。”
“今晚我还来。”
“不行。”
“为什么？”
“因为昨晚说好了就一晚。”
“昨晚是昨晚。”
“……”
“今晚是今晚。”
“胡朝朝。”
“好嘛好嘛。”
朝朝笑着跑出去了。
肖夜坐在被子里，看着她的背影。
然后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还是烫的。
“……”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朝朝留下的味道。
她闭着眼睛，在枕头上闷闷地说了一句。
“……下次别来了。”
停了停。
“……算了，来就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