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联合训练课后第四天的下午放学之后。
走廊上人不多,夕阳穿过教学楼后面窗户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形成一道道黄色与白色的光影,非常宁静。
月见里灯拿着书包从教室里走出来,在走廊拐角处的时候她停了下来。
苗场翔真靠着对面的墙,手臂交叉在身前,左右各有一个甲组的同学,三个人将这条走廊的出口给堵住了。
他笑着,那种笑起来眼角会弯曲,但是看着让人感觉不太舒服的笑。
“好久不见,月见里灯。”
月见里灯手指把书包带子捏得紧紧的,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镇静:“对练结束了,苗场同学。”
“我说没结束,就没有结束。”他站起来之后,手掌心里有一团冰蓝色的星芒,走廊里光线比较暗淡,所以星芒发出的光芒显得非常刺眼,“你让我在那么多人面前一击未中-你觉得这件事就这么完了?”
月见里-灯往后退了一步,后背贴到了走廊尽头的墙上。
三个人。
对苗场翔真一个没问题,但三个同时上,她没有胜算,而且不能使用共鸣,用的话会暴露。
苗场翔真一出手,第一击就冲了过来,她向旁边一闪勉强躲开了,但是第二个人的攻击从侧面斜切而来,速度更快,角度也更刁钻,来不及判断,来不及再闪躲,只好举着胳膊挡在身前。
前臂上有一道热辣辣的疼痛,感觉就像是被烧红的铁片刮了一下。
“还可以坚持多久?”苗场翔真向前走了两步,说到,“你那个精度94,看来只有在靶子不动的时候才会好使,在真实战上就这样了。”
第三个人已经把手举了起来,星芒凝结好了。
走廊尽头的窗户“砰”的一声弹开了。
一阵风吹进来一片叶子,但是它划出的弧线不是风能造成的,叶片薄薄的边缘划过第三个人的手背。
“嘶-”那人缩回了手,星芒也随之消散。
三个人一起扭过头来。
星汐里半坐在窗框上,一条腿伸出来晃来晃去,手里拿着一本打开的书,眼睛没有从书页上抬起来。
“哎呀。”她翻了一页之后,懒洋洋的说,“风太大,把书页吹乱了。”
“你-”苗场翔真的眼睛一变。
“路过。”星汐里把书夹到腋下,从窗框边跳下来之后,把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慢走过来。
她在月见里灯的旁边站好之后,低头看了看她手臂上烧伤的地方。
只是一瞥。
然后抬头,视线落到苗场翔真脸上。
苗场翔真手中的星芒微微颤动,光亮的规律也被打乱了。
那一眼望去,并无魔力波动,无压制,无任何探测手段可以察觉到的痕迹。
但是苗场翔真忽然觉得喉咙干。
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仿佛被一种比他更强大,更古老的存在静静的注视着,并不愤怒也不威胁,但是更让人感到不安。就像一只普通的昆虫突然发现踩在自己前面的东西并不是一块石头。
只有一秒的时间,短到让人产生错觉。
“……走。”他哑了嗓子,把手里的魔力也分散了。
两个同伴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还没等他说第二遍的时候,就已经先撤退了。苗场翔真跟着走,在走廊的拐角处回头看了一下,但是一秒都没有坚持下去就转过脸去,走得越来越快,转角之后就看不见了。
走廊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夕阳依然很红,地面上的条纹光影也没有改变。
月见里灯靠着墙,等脚步声完全消失之后才慢慢的放下肩膀,手指都微微发抖。
星汐里转过身来,拉住她的手,在红痕的地方低头看了一眼。
“疼吗?”
“并不怎么疼。”月见里灯的声音在松下来之后带着没收住的轻颤,“谢谢你。”
星汐里没有回答,大拇指在灼伤的地方轻轻抚了一下。
月见里灯感觉到从皮肤里面散发出一阵清凉,沿着那条红痕慢慢流淌,把灼热与疼痛一寸一寸的驱逐出去。过了一会儿之后,她低下头来看,发现那条红痕已经不见了,皮肤也恢复了往常的样子,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你怎么……”
“你的身体素质很好,所以恢复的速度也比较快。”星汐里放开她的手,神情没有多大变化,“走了,去吃点东西。”
月见里灯没有动。
眼睛有些湿润。
并不是因为伤口疼痛,而是在走廊尽头的时候,手臂挡在胸前还未来得及考虑别的,心中涌起的一股憋屈之情——练了这么长时间,比以前强多了,但是面对三个对手的时候还是只能挨打,还需要他人相救。
“我明明……应该能自己应对的。”
“三个人打一个人,输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星汐里的声音很平稳,像是一个锚一样。
月见里灯吸了一下鼻子,使劲眨了两下眼睛,把眼里的热意压在眼眶里,然后点了点头。
星汐里看着她强忍住的样子,沉默了两秒之后抬手轻轻拍了下她的头顶,然后马上又收回了手。
“走了。”
月见里灯跟着她的步伐,做了几次深呼吸之后,眼眶里的热意慢慢消失了。
左手腕上蓝色的发带随着脚步微微晃动,银色星纹在夕阳之下散发出温柔的光芒。
出了走廊拐角之后,星汐里把手插回了口袋里。
右手掌心还有余温,是刚才摸过那道灼痕之后留下的。
她没有回头,脚步停顿了一下。
三个甲组的学生,被她不过看了一眼之后就撤走了,她没有用封印中的力量,只是稍微露出了几秒的眼神。
但是如果下一次来的人超过了三个人。
如果下次,月见里灯身边没有人的话。
星汐里的右手在口袋里慢慢的握紧了。
“不会再有下次了。”
声音很小,走廊里的风把大部分声音都吹走了。
不是说给苗场翔真听的。
是她对自己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