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
“去了解一下丁组最近有什么事情，月见里灯和星汐里的行踪要多关注一下晚上时的情况。”苍空平静的说，“不要惊动她们，也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是。”
年轻的老师出去之后，办公室又恢复了往常的安静。
苍空望着窗外的天空，把视线转向北方，在那片天空中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是他知道，破军星域有一颗星星正慢慢的变暗。
大约在三百年前的封印也开始出现松动的情况了。
当天晚上，在后山训练场。
月见里-灯来的时候，星汐里已经在原来的位置那棵树下坐着了，一条腿随意的弯曲着，手肘放在膝盖上，仰望着天空中的星星。
月光把她的银色长发照得十分透明，与梦境中的景象一样。
月见里灯走到她的旁边坐下，两个人挨着树干坐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四周都传来了虫鸣的声音，远处宿舍楼的灯光一盏接一盏的熄灭了下去，夜越来越深。
“星汐里。”
“嗯。”
“今天做了一个梦。”月见-里灯小声说，“梦见你坐在草地上看星星，我去陪你的时候，你让我也去看星星，一看之下就发现你比星星还要美。”
星汐里朝她转过头去，月见里灯低下头去，耳尖红扑扑的，越说声音就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被她吞了下去。
“之后会怎样？”星汐里问到。
“然后……”月见里灯脸更红了，“然后想摸你的脸，结果被千夏拍醒。”
星汐里望着她红彤彤的脸颊，沉默了两秒之后，伸手抓住她的右手手腕，将她的手拉到了自己的脸颊边。
月见里灯愣住了。
“摸啊。”星汐里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月见里灯的大脑一片空白，手指僵在了星汐里脸颊旁边，不敢动也不敢收。
星汐里等了两秒之后，发现她没有动静，于是自己把脸贴在了她的手上。
冰冷，柔软，带着些许月光的湿润。
月见里灯觉得手指好像被电到了似的，整个人都热得要烧起来了。
“星，星汐里……”
“嗯。”
“你……你怎么突然这样？”
“难道你不想摸吗？”星汐里偏过头来看着她，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现在给你摸了，为什么不摸了？”
月见里灯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之后鼓起勇气将手轻轻按在了星汐里面颊之上，在她的颧骨上用拇指轻轻抚摸了一番。
真的很凉，像月光一样。
星汐里并没有躲开，就这样让对方触碰着自己，月光下的星蓝眼睛散发出温柔的光芒。
过了几秒之后，月见里-灯慢慢的把手收回来，用手捂住自己的脸，整个人缩成一团。
“我，我不行了……”
星汐里看着她害羞的样子，想把头埋到地上去，就笑了一声，拍了拍她的脑袋说：“好了，起来练功。”
月见里灯从手指缝中伸出一只眼睛说道：“你刚才笑了！”
“没有。”
“有！我听见了！”
“你听错了。”
“才没有听错！”月见里灯站了起来，脸还是红的，但是眼睛很亮，“你就是笑了，还笑得很好听！”
星汐里转身走到训练位前：“快来吧，今天要练新的内容。”
月见里灯小跑着跟上去，左手腕上的蓝色发带也跟着晃动起来，在月光下银色的星纹发出柔和的光芒。
在训练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意外就发生了。
月见里灯正用动态捕捉来追踪三颗会动的星光球，刚锁定好第二颗的时候，第三颗还没来得及捕捉到，四周所有的星光球，包括星汐里用来照明的放在训练场边缘的那些，都把光芒转向了她这边。
并不是她主动去招揽，而是被“拉过来”的。
月见里灯的眼睛缩了一下：“又来了——”
星汐里马上出现在她的身后，左手按住她的肩膀，右手覆在她手背上，精纯的魔力像一扇温柔的小门一样注入其中，把多余的连接都切断了。
星光球又回到原来的位置之后，训练场就安静下来。
月见里灯大口喘息着，后背紧紧挨着星汐里的胸口，可以感受到对方平稳的呼吸，跳动的心脏。
“又没有控制住……”她说话的时候带有一丝懊恼的情绪，“上次你不是已经教过我怎么切断了吗？”
“并不是你自己的原因。”星汐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语气十分沉重，“是你的共鸣域正在自己扩大，速度比我想的要快。”
她放开月见里灯之后向后退了一步，低下头来看着对方手腕上的发带。
蓝色布料上银色的星纹发出的光比平时要亮一些，光芒不再是稳定的明暗交替，而是带着急促的跳动，就像某种生物的心脏在快速跳动。
星汐里皱起了眉头。
发带是她三百年前用自己的魔力织成的，理论上能压制住共鸣体百分之九十的波动外泄，但是现在的压制效果却越来越差，按这个趋势下去的话，最多再一个月，发带就压不住了。
届时整个学院都会察觉到异常。
“从今天起训练内容有所改变。”星汐里说，“暂停所有多目标共鸣练习，只练单目标的精密控制和主动切断，直到你能完全掌控自己的感知范围为止。”
月见里灯乖乖的点头说：“好。”
看到她很听话的样子，星汐里心里的不安就更深了。
并不是因为月见里灯做了什么错误的事情，而是因为她的觉醒速度过快，快到让人猝不及防。
三百年前辉夜觉醒用了五年的时间，而月见里灯只用了两个月就完成了。这个差距意味着她体内星辰共鸣体的本能比辉夜要强大得多，也说明——虚空裂隙对她的感应更加灵敏。
昨天晚上那只低级的虚空生物只是开始，之后还会有很多更加强大的东西被吸引过来。
星汐里仰望着北方天空，破军星域方向的那颗变暗了的星辰今天晚上又暗了一些，已经快要融入黑夜之中了。
时间已经不多了。
在月见里灯完全觉醒之前，她要找到一种既能保护她又不会让她重蹈辉夜覆辙的方法。
“星汐里？”月见里灯站到训练位上之后，又转过头来看着她，“还要继续吗？”
“继续。”星汐里收回目光之后，走到树下靠好，“从单目标开始，我会随机改变星光球的移动轨迹，在它移动的时候要准确无误的抓住并保持三十秒的共鸣，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月见里灯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就闭上了眼睛，然后张开了自己的感知。
第一颗星光球开始移动，它的运行轨迹为不规则的椭圆，并且速度时快时慢。
她的感觉仿佛有一只手伸出来，轻轻的碰了碰那个球，在它到达最高点的时候捕捉到了它的频率，并且牢牢的抓住了它。
星光球发出的光朝着她倾斜过来，在空中银白色的光流形成一条细细的线，连接到她的手掌上。
三十秒。
坚持住了。
月见里灯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了笑容，转过头来看向星汐里，星汐里正倚在树上看着她，嘴角还挂着一点弧度。
“不错，再来。”
月见里灯使劲点了一下头之后又把眼睛闭上了。
这一次她并没有失败，一次次的坚持着，直到星汐里叫停。
“今天就到这里，回去休息吧。”
月见里灯走到树下之后，在星汐里旁边坐下，肩膀也轻轻的挨在了一起。
“星汐里。”
“嗯。”
“我是不是……给您带来麻烦了？”她的声音很轻，“我总是不能够控制好自己，每次都要靠你来收拾。”
过了两秒之后，星汐里才伸出手来搂住她的肩，将她往怀里拉了拉。
“没有。”
“可是……”
“能在我身边，就已经不是麻烦了。”星汐里低头看着她，声音很轻柔，仿佛在自言自语一般，“这是我想要守护的东西。”
月见里灯的心脏好像停止跳动了一般，抬起头来，星汐里正低头看着她，星蓝色的眼睛中倒映出她的面容，温柔得让人想融化。
“星汐里……”
“嗯。”
“我……”月见里灯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是最后只是把脸埋在星汐里的肩窝里，闷闷的说，“我也想守护你。”
星汐里的指尖穿过她的碎发，在她的头顶上轻轻抚摸，并没有说话。
晚风吹来草丛里湿润的气息，还有远处花圃散发出的淡淡香气，两个人的头发也被吹得凌乱起来。
远方学院最高塔楼窗户里还有灯光，和往常一样。
在更远的地方，北方破军星域中逐渐变暗的一颗星球之下，某个被封印了三百年之久的东西正在慢慢苏醒。
它闻到了食物的味道。
很淡，但是很诱人。
它想要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