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的。”
月见里灯抬头的时候，眼睛还有点红，像是刚刚哭过一样，星汐里愣了一下：“怎么了？”
“没事，没事！”月见里灯赶紧擦去了眼泪，打开纸袋，里面有一份热腾腾的三明治跟一杯牛奶，“这是……”
“你早上没有吃早饭。”星汐里说的理直气壮，“我去食堂给你带的。”
月见里灯捧着纸袋，忽然鼻子一酸，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她今天早上确实没有吃早饭，因为起得太晚了，直接就跑到教室里去了，但是星汐里却记得。
“谢谢，谢谢你……”
星汐里看着她红着眼睛的样子，伸手在她的头上摸了摸：“吃吧，凉了就不香了。”
红叶千夏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冲着月见里灯挤了下眼睛，用嘴型无声的说：看吧，我说的没错。
月见里灯低下头咬着三明治，耳朵尖都变成红色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观测室。
星汐里靠在窗前拿着一本书，但是眼睛没有看书页，而是望向窗外的天空。
雨停了之后，天空非常清澈，被风吹散的云很稀薄，阳光从云隙中照下来，在地上形成了明暗交替的光影。
身后传来脚步声，月见里灯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两份便当。
“我给你带了午餐。”她走到星汐里身边，将其中一份递给她，“早上你给我带早饭了，中午我请你吃。”
星汐里拿过便当之后说：“谢谢。”
两个人一起坐在窗户旁边的老式沙发上，打开便当慢慢吃着。
阳光由天窗照射进来，在地面形成一个很大的光斑，整个观测室都很温暖。
月见里灯吃了几口之后说：“星汐里。”
“嗯。”
“你今天早上去了哪儿？我在教室没看到你。”
星汐里含着饭团沉默了两秒之后说：“去办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
“不重要的事。”
月见里灯偏头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面都是不信的表情：“你每次说‘不重要’的时候，其实都在说很重要的事。”
星汐里转过头来看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几秒钟的对视。
星汐里移开目光说：“你这是想多了。”
月见里灯抿了下嘴唇，没有再问下去，她知道星汐里不想说的事情再问也没有用处了，但是心里有一种无法言喻的不安，好像有东西正在渐渐远离自己的视线，而自己又无能为力。
她放下了筷子，身子稍微往一边移动了一些，肩膀也轻轻地碰到了星汐里的肩膀。
星汐里的身体变得很僵硬，但是并没有躲避。
“星汐里。”
“嗯。”
“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很麻烦的事情，可以告诉我吗？”月见里灯的声音很轻，“就算我帮不上忙，至少……至少我可以陪着你。”
星汐里拿筷子的手停了下来。
她低头看便当盒中的饭团，视线有些模糊，不是因为热气，而是因为胸口那个沉睡了很久的地方又动了起来，动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三百年来，还没有一个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三百年前她封印了虚空裂隙的时候，人们感激她，赞美她，把她奉为英雄，但是没有人问她“你辛苦不辛苦”，”需要帮助吗”，”我可以陪着你吗”。
因为她是星辰魔女，是守护者，是不需要被保护的存在。
但是这个只训练了两个月的女孩，这个实力只有她百分之一的女孩，认真的对她说“我可以陪着你”。
星汐里闭上眼睛做了一下深呼吸，之后睁开眼睛，左手上抬放到月见里灯的头顶上，手指穿过了栗色的碎发，轻轻地摸了摸。
“傻瓜。”
她的声音很小，仿佛一声叹息。
月见里灯抬眼望着她，星汐里正低头看着她，星蓝色的眼睛里映射出她的模样，表情是她第一次见到的温柔，淡淡的像月光一样，但是却很温暖，让人忍不住想哭。
“你能陪我，就已经是最大的帮忙了。”
月见里灯的眼眶一热，就赶紧低下头用力眨了两下眼睛把热意压下去，但是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了。
两个人靠在一起，都不说话，观测室里只有时而响起的风吹过的声音，以及远处学生嬉戏的声音。
阳光慢慢移动，光圈从地板的左侧挪到右侧，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
下午3点，院长塔。
苍空站到办公桌前面，在他面前有一张半透明的魔法投影，上面显示的就是昨晚学院里所有人的活动轨迹记录。
学院的门禁系统会自动记录每位同学进出的时间，但是翻窗不会被记录，因此这份记录并不完整。
他的手指在投影上滑动，一个个的名字从眼前划过。
凌晨2点到3点之间有活动记录的只有三个人：一个值班守夜的巡逻员，一个到医务室取药的三年级学生，以及另外一个人——
他手指的动作停了下来。
月见里灯，丁组新生，在凌晨两点十五分的时候离开宿舍，在三点零五分的时候回到宿舍。
活动范围是后山方向。
苍空的眉头皱了起来。
在这样的时间段，这样的活动范围，与虚空生物出现的时间，地点非常吻合。
但是一个新生怎么可能去对付虚空生物呢？而且那种古老的修补方法，绝不是一个入学才两个月的学生能掌握的。
除非——
她不是一个人。
苍空调出了关于月见里灯的详细资料，入学考试成绩：星辰感应一星，魔力量评分为D级，综合排名倒数第三位，分到了末等班丁组。
但是两周前的小测验记录中，她的精确度突然就提高到了94%，尽管魔力依旧很低，但是这个进步的速度却很不正常。
苍空手指在桌面轻点了两下之后，又打开了一份资料。
星汐里，丁组新生，入学测试成绩：星辰感应一星，魔力量评级E，综合成绩倒数第一。
小测验结果为全科倒数第一，上课时经常打瞌睡，老师提问也能答对，但是态度很敷衍。
两个倒数第一的学生，一个进步很快，另一个虽然一直在最后但是每次被提问都能回答上来。
是巧合吗？
苍空把文件合上之后走到了窗户旁边，目光落在远方的教学楼那里，学生们在换教室，走廊里人很多，就像一群不知道危险为何物的小羊羔。
他要查明昨天晚上的事情，但是不能打草惊蛇。
如果有某人暗中保护学院的话，那么这个人肯定不是敌人，但是这个人的身份太敏感的话，贸然接触就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他一按桌面的铃铛，一位穿学院制服的年轻教师就走了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