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杰”借着聊天的时机,以手作爪,直抓子虚物有面门。
子虚物有则右手挂耳弹开那只爪子,左手挥出直拳反击,接着便被“张文杰”单手架挡。
“真硬啊。”
无往不利的近身快打没有取得成果,子虚物有却丝毫不感到意外。
世上的事就是这样,一个人倒下,就会有另外一个人学习他的经验,而后卷土重来。
在这场旷日已久的冲突里吸取教训并成长的人从来不止是他们,敌人也会一次比一次变得狡猾。
二段发力,已经伸出的拳头旋转半圈,为子虚物有开路,暂时脱离了“张文杰”架住他的那只手,将其击退出去。
弹腿一脚再次将“张文杰”踢开以后,接着冲进被操控者们当中,准备执行他们设定好的战术。
但被操控者们的反抗太过孱弱无力,唯一值得称道的是他们会主动为“张文杰”牺牲自己,掩护剩余的人一步步撤离。
这种感觉简直就像……
“简直就像那几天早上遇到的余音。”星夜一道光波扫过,打得被操控者们身体发颤。
“所以余音、魔女与离群者们的合流很明显已经从单纯的操控转向了互相学习。”
子虚物有右拳左脚,展臂抛锤,把身体都开始渗出血液的“张文杰”打得更加伤痕累累。
他在刚开始那一下硬气的反抗之后,就再也没有了像样的反抗,只是一味的逃避。
似乎剩余的那些力气都只是为了引导他们前往某个地方,而他所选择的逃跑方向正是此前他们从大路赶来的方向。
“‘张文杰’快要无路可逃了。”星夜对于这一路上的风景的记忆尚且清晰。
她在略作观察以后,就判断出这里离着前往城市防线的道路不远了。
“拼死求生是可以理解的生物本能,但前提是有那么一丝的希望。”子虚物有在意的则是另一件事,一件始终让他匪夷所思的事,“除非他早已将这种行为视作一种牺牲个体,换取种族生存的本能。”
这样是可以说得通,因为谋求族群的存续同样是一种难以反抗的本能。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躲在这一切背后的魔女将这种本能强化并修改认知的能力也未免太过可怕。
“那就抓住他吧,对于解答问题,魔女有魔法的方式,城市有城市的方式。”
星夜手中的魔法棒一挥,属于她的魔法少女之力在风中成型,而后化作无数条丝线向着苟延残喘的“张文杰”掠去。
“是啊,我们都有各自的方式解答问题。”
夕阳西下,立身于稀疏树影之下的人一把抓住了全部丝线。
仅仅是轻轻一捻,原本于秋风当中成型的魔法少女之力顿时解离,消散在这片空间里。
“杨舒琳。”
两位魔法少女眼中所见的杨舒琳已然与熟悉的印象相去甚远。
她戴着一条黑色头巾,以深蓝色条带与一条银色金属扭曲而成的奇特饰品约束在头顶。
外面套着一件足以垂落到地上的黑色大衣,能透过深蓝色衣襟判断其内部应该也是深蓝色的。
不加拘束的长发如今老老实实地待在脑后,收拾得一丝不苟,左右手各有一圈金色手环与长袖白色手套。
杨舒琳带着平静与哀伤的神色走近了“张文杰”,注视着他,就像在哀怜一名本该死去,却又苟延残喘至今的多年老友。
“我们与他们总是没有更多的共同话题,但你还是选择了接近他们。”
她开口了,语气中蕴含着一种哀伤,那种哀伤犹如潮水般涌来。
子虚物有立身其中,他从情感当中逆流而上,与那双沉溺于潮水的眼睛对视一眼,其中唯有怜悯与哀伤。
“是啊,我做了这样的选择,自然也要承担这样的结果。”
在这一瞬,子虚物有突然觉得曾经的那个“张文杰”好像回来了。
“我从来就不希望你们无法亲眼见到属于自己的理想实现。”
“但这又如何?理想终归会实现,魔女大人的那个理想,终归会实现的。”
他的眼神朦胧了,他的每句话语都比之前更祥和了,每句话语也都比之前更淡了。
“张文杰”暂时失去了意识,但眼下的这场演出尚未结束,魔法少女们也有自己的问题尚未解答。
“这还真是……”子虚物有没有打断那两人的交流过程。
但这种崇高里又带着诡异的场景属实让他有些头脑混乱。
“如果以余音的标准来判断,这不算是什么高尚,只是理所应当的付出。”
星夜的耐心很足,事已至此,急切与拖拉都暂时失去了意义,还不如让自己的伙伴多了解了解他们面对的是什么。
“不过看样子,你的一些猜测终于得到了证实。”
“为何我们这些学生能在深入荒野的情况下,只会遭受到余音低烈度的持续进攻。”
“真正影响他们的不是这些被操控者,而是有着充当魔女力量节点的人藏匿在我们中间。”
但她的脸色同样不可避免地变得极为难看,作为一名管理局旗下的魔法少女,她实在太失职了。
“敌在本能寺,不过这很符合敌人们的一贯风格,渗透城市,制造矛盾,一点点蛊惑不谙世事的年轻人。”
就连凯特和黑鸟都选择了现出身形,它们本能地感觉到来自于杨舒琳的压力。
作为魔女力量节点而存在的她,可以说已经很难回头了,但这也代表了她的强大。
“那个晕倒的人说,这是为了理想,你呢,小朋友,你的理由又是什么呢?”事到如今,凯特也懒得讲什么礼数,直接了当地问她。
本以为会听到类似“张文杰”与那些被操控者曾说过的狂言,诸如理想大义、寻求更好的未来之类的话语。
“黄子物同学,陈心秋同学,我在愤恨自己,没能做得更好,我很抱歉。”
“抱歉?还以为你们都是一丘之貉呢。”
只用我的视角来说,与“张文杰”为代表的被操控者不同,杨舒琳确实只是在用一些话题试图引起我的兴趣。
而且在参与到学生们自发组织的活动时,她也是乐在其中的,那种哀伤的感觉并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