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曦赶到铁匠铺的时候，老钳一见她进门，就把那把长刀递了过来。
“会长，这刀我是没辙了。怎么摆，刀尖都往北边偏，拿着都不顺手，更别说砍人了。”
“剩下那两簇呢？”
“箱子里搁着，还没上炉。”老钳一下子警惕起来，“会长，你可别又要拿走。”
“先别动它们。”程曦掂了掂手里的长刀，“再上炉，打出来也是这个样子。”
老钳看了看那把刀，到底没话反驳，只嘀咕了两句可惜了这一炉好料。
程曦也不多说，把刀收进了背包。
老钳憋了半天，还是问了一句：“那剩下两簇，就一直搁我箱子里？”
“等找着崖壁那座守像原本驻守的地方再说。”程曦道，“刀里那一簇，到时候你给拆出来。”
老钳一听还得拆，脸又垮了半截：“附上去容易，拆下来可费劲，弄不好刀也得跟着废了。”
程曦发了条消息，把岑越和阿镐都叫进了铁匠铺，又把长刀往桌上一搁。岑越听完来龙去脉，打开远征地图，比着刀尖的方向标了一道线。
那道线一路往北，穿过北线拿到开采许可的那两段矿区，最后扎进了地图最北边那片灰色的区域里。
阿镐凑到地图跟前，伸手在那道线旁边比了比：“会长，这跟三条主脉断口往北的延长线，差不多是一条。”
“北岭再往北，还有一大片没开放。”岑越道，“要是崖壁那座守像原本就驻守在那一片，咱们眼下连门都进不去。”
“那就等它开放了再说。”
“等开放的时候，咱们知道，青岚也会知道。”岑越道，“孤岸这会儿已经在派人满世界找守像了。”
“那你说怎么办？”程曦随口问道。
岑越像是早就琢磨好了，推了推地图：“孤岸派出去的，撑死十几个人。外头跑图的散人好几百，咱们出钱，让他们去找就是了。”
这主意正合程曦的心意。不用跑，不用找，坐在营地里等着收图就行。
“出多少？”
“一条十银币。”
“三银币。”
“会长，三银币，青岚雇人挖一天矿都不止这个价。”
“那就五银币，头一个报上来的再加一银币。”
“五银币也行，就怕报上来的净是些破石头。”岑越说完，转身去拟告示了。
没过多久，区域频道里便多了一条北线的消息。
【岑越：北线高价收购守像线索，见到形似石堤、崖壁、刻有赤纹的巨石，截图并报坐标，经核实每条五银币，首报另加一银币。凡已被挖掘者，不收】
区域频道先是安静了一瞬，紧跟着就炸开了锅。
“五银币？北线这是又发什么财了？上回卖修盾材料赚的钱，还没花完吧？”
“守像？就是青岚花钱叫起来的那种？”
“那东西不是打完就没了吗，北线收线索干什么？”
“管它干什么，有钱不赚是傻子！我上回在西边山沟里就见着过一块怪石头，我这就去截图！”
频道里很快又冒出几个挂着青岚公会标记的名字，说话的口气就没那么好听了。
“北线这是什么意思？又来抢饭碗？”
“抢什么饭碗，人家一条就给五银币，咱们跑一天腿，一个子儿都没有。”
“你少说两句！”
组队的喊话跟着刷了上来。
“组队找守像，五人队，找着了平分！”
“缺个盾战，西边山沟那一片的怪不好打！”
“我有坐骑，跑得快，带我一个，首报那一银币归我就行！”
公会频道里，白榆第一个冒了出来。
【白榆：会长，你这是要把整个照川的散人都雇成北线的帮工？】
【晨曦：那我可雇不起，只是收图】
【白榆：那我能报一条吗？】
【晨曦：自己人报的，可不给钱】
白榆发了一长串省略号，再没了下文。
头一波截图来得比她想的还要快。
岑越把报上来的图一张张转进公会频道，程曦躺在营地的长椅上翻着看。有人截了一块长满青苔的大石头，有人截了半截塌掉的城墙，还有人站在北线营地门口，把门口那对石狮子也截了进来。
最离谱的一张，截的是胡吃海塞那面盾。
【岑越：这张是谁报的？】
【胡吃海塞：谁截的我的盾？我就在营地门口站了一会儿，怎么就成了守像了？】
岑越挑出两张像样的，派冬望和石梁去核实，回来的消息都一样，一块是普通山岩，一块底下早被人挖空了。
【岑越：会长，一个钟头报上来一百二十多张，能用的一张都没有】
程曦心安理得地把公会频道折了起来，反正累的又不是她。
她靠在长椅上盘算着，再躺一会儿就下线，明天中午那顿饭还得出门，总不能睡过头。她顺手点开论坛，想看看有没有人在聊守像，刚翻了两页，岑越的私聊便弹了出来。
【岑越：会长，有个散人找到我这儿，叫砂舟，说手上有一条守像线索，钱照付就行】
【岑越：还说，别告诉孤岸是他卖的】
程曦把论坛关了。
紧跟着，岑越把图转了过来。图上是一面半塌的石壁，石缝里嵌着一道暗红色的纹路，坐标落在北岭西边，正好在北线的许可范围外头。
【晨曦：这条是他自己找着的？】
【岑越：他说昨天就找着了，带着队在北岭西边那一片转了好几天】
【岑越：我问他怎么不卖给青岚，他说青岚压价，一条才给两银币】
【晨曦：先派人去核实一下，是真的再给钱】
过了小半个钟头，岑越的消息回了过来。
【岑越：冬望去看过了，是真的，底下没人挖过】
【晨曦：先让冬望在那儿看着，我叫石梁也过去】
【晨曦：钱给他，首报那一银币也补上】
【岑越：给了。他说下回再找着，还找咱们】
程曦刚把论坛重新点开，公会频道里又跳出了一条消息。
【冬望：会长，来了三个散人，扛着镐。我问了一句，是孤岸雇来挖石壁的，还都是砂舟队里的】
一条线索，前脚卖给北线五银币，后脚又卖给孤岸，顺带把自己队里的人也送去孤岸那儿挣一份挖石头的工钱。这砂舟做起生意来，比她还会算账。
【岑越：许可外头，咱们没理由拦着他们。真动了手，孤岸转头就能说北线抢地盘】
【晨曦：问问他们，孤岸一天给多少】
【冬望：一人一天六十铜板】
【晨曦：那就一天一银币，雇他们在那儿坐着，要是有人来挖，就私聊告诉冬望】
冬望那边很快回了话。三个人二话不说收了镐，往石壁跟前一坐，替北线看起了石头。
没过多久，岑越的私聊又亮了。
【岑越：会长，砂舟又来了，问他们这一队干脆进北线行不行】
【晨曦：人就不收了。图照样收，钱照样给】
【岑越：他说行，反正当散人，两头都能拿钱】
孤岸这份钱，花得可真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