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沉星矿道前，胡吃海塞向程曦发来好友申请。
“以后还有这种任务，可以叫我。”
“挖矿的？”
“能吃的都行。”
程曦通过了申请。至少在某些特殊场合，多带一张嘴确实比多带一把矿铲好用。
回城的路上，她顺手分配了刚得到的三点属性。程曦没怎么犹豫，仍是两点精神、一点体魄。法力需要继续增加，身体也不能一直停在原地。
【体魄：9】
【精神：26】
【自由属性点：0】
身体上的变化不算明显，法力槽却实实在在地长了一截。程曦关掉提示，走进巡界司。
委托栏上的司辰刻印只剩下几处。她挑了一项人数要求不高、地点也在城郊的巡查任务。
【普通委托：巡查雾汀渡】
【检查渡口沿途三座引路灯，清理妨碍通行的雾兽】
【该委托可计入“司辰台校时”前置进度】
【建议人数：一人】
雾汀渡在栖川城东南，过去是往来商船停靠的旧渡口。近几年河道改向，只剩巡界司还会定期派人维护沿途的引路灯。
负责交接的巡卒将一枚铜铃递给程曦。
“雾里看不见路，地图也只能显示附近十步。检查完一座灯，铜铃会指向下一座。要是绕不出来，就沿原路退回，别追着声音乱走。”
程曦接过铜铃，又看了一眼刚得到的留痕针。
这项委托最麻烦的地方正是迷路，而她背包里恰好有三枚可以标记位置的探索道具。
她没有拒绝现成答案的习惯。
进入雾区前，程曦取出一枚留痕针，钉在渡口的石碑背面。地图上随即多出一个银色标记，无论周围的白雾怎样遮挡，方向与距离都没有消失。
【留痕针剩余：2】
第一座引路灯离入口不远。程曦清掉两只趴在灯座上的雾狸，铜铃便向渡口深处偏去。
越往前走，雾气越浓。地图很快缩成脚边一小圈，石板路也在数次岔口后失去了区别。铜铃始终指向前方，留痕针的标记则早已转到身后。
程曦在第三个岔口停下。
方向本身没有问题，离入口越来越远，标记当然应该留在身后。问题是她明明还在向前走，显示的一百二十步却开始逐渐减少。
继续跟着铜铃，她只会绕回刚才走过的地方。
程曦退回上一个路口，换了左侧那条更窄的石道。铜铃的声音弱了一些，留痕针标出的距离却开始稳定增加。
几分钟后，第二座引路灯出现在雾中。
灯下还倒着一名巡卒打扮的年轻男人。他看见程曦，先松了口气，随后又有些尴尬地收起手里的铜铃。
“我跟着它走了半个时辰。”
“收获怎么样？”
“路很熟了。”
除了没能走出去，确实称得上成果显著。
程曦替他点亮引路灯。灯火散开后，附近的雾气淡了不少，藏在石栏外的三只雾狸也一并露出身形。
它们刚从两侧扑来，霜矢已经在石道中央炸开。前面的雾狸被冰霜拖住，后面两只来不及停下，接连撞成一团。程曦站在灯下没有挪动，灵弹依次落下，很快将它们清理干净。
被困的巡卒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地上还没散尽的冰霜。
“你们这些新来的行者，都会这么打？”
“不会。”程曦说，“也有人追着它们跑。”
比如刚才那位追着铜铃走了半个时辰的。
巡卒决定不再追问。
第二座灯亮起后，渡口深处传来一声短促的钟鸣。最后一段石道不再绕路，尽头却横着一道由雾气凝成的墙。
程曦试着将灵弹打进去，蓝光只前进了几步便失去轮廓，根本看不出击中了哪里。
她没有继续浪费法力，转而敲响第二座灯下的铜铃。
铃声进入雾墙后被扯向不同方向，其中一道回声却撞上了什么，提前折了回来。
程曦沿着回声偏移的位置放出霜矢。冰霜在雾中铺开，一只半透明的巨大雾狸被迫显出轮廓，腹部紧紧缠着第三座引路灯熄灭的灯芯。
找到目标以后，剩下的事情简单了许多。
雾狸借着白雾数次改变扑来的方向，程曦却始终没有跟丢它的动静，准备法术的过程也没有因此中断。每当它靠近，偏折术便将它推向结霜的地面，等在那里的灵弹随即补上伤害。
雾墙很快开始变薄。
最后一枚灵弹击中额头，雾狸在灯座旁散成大片水汽，被它卷走的灯芯也落回原处。
程曦重新点亮第三座引路灯。
灯座侧面的巡查记录随之展开，最末一行却空出了一块。缺口不长，恰好十七秒。
【普通委托“巡查雾汀渡”已完成】
【获得经验：310】
【获得铜币：35】
【获得巡界司声望：10】
【当前经验：630/1600】
【隐藏任务“司辰台校时”】
【巡界司委托进度：3/3】
【前置条件已完成】
【获得司辰台下层档案室临时权限】
普通委托的结算界面淡去后，灯座上那块缺失的记录仍没有恢复。司辰刻印随之浮现在空白旁边。
【异常校时点已记录：雾汀渡】
距离七级还差得远。程曦关掉结算提示，循着地图里的银色标记原路返回。那名巡卒收起铜铃，默默跟在后面。
走出雾区时，地图上的银色标记随之熄灭。钉在石碑背后的留痕针失去光泽，转眼碎成细小的光点。
程曦没有停留，直接返回司辰台。
下层档案室比她想象中更安静。墙边没有书架，只有一排排刻着年份与区域的铜格。取得权限后，程曦靠近其中一格，收录在内的事件才化作铜简，依次悬浮到她面前。
临时权限开放的内容并不算多。她只能查阅栖川城的普通事件，以及其他城市主动共享的异常索引；涉及人物、奖励和具体处理经过的部分依旧锁着。
程曦将折风廊、沉星矿道与雾汀渡的记录并排展开。
三处地点、三件互不相关的委托，都缺少十七秒。缺口出现的具体时刻不同，记录断开前却都留下了相同的校验标记。
她先点开折风廊的完整记录。定风灯失控以前，巡查过程一直正常；十七秒的空白结束后，风眼才出现在第七座灯外。沉星矿道也是一样，星砂原本连续生长，记录恢复时却凭空缺了一段。至于雾汀渡，第三座灯的灯芯正是在空白结束后落进雾狸腹部。
三段异常都发生在变化出现以前。
如果只是记录设备漏掉了一部分内容，缺口前后的东西不该一起改变。司辰台丢失的或许不是十七秒记录，而是某段本应发生在那十七秒里的过程。
程曦将这个猜测记在档案旁，没有直接提交。三个样本足够发现共同点，还不够判断原因。
那枚标记看起来像两道没有完全重合的圆环。程曦分别用地点、时长与事件类型检索过一次，得到的结果不是太多就是一片空白。最后，她单独将圆环标记拖进了检索栏。
栖川城的三份记录同时被收拢到左侧，右侧则亮起一枚来自异地的共享索引。
片刻后，一份来自朔云城的记录落到她面前。
异地索引只公开最基础的几项内容，处理经过与现场影像全部处于锁定状态。程曦试着申请查看，界面只回了一句权限不足。
她退回上一层，先看向没有被遮住的几项信息。
【地点：朔云城·断潮台】
【异常类型：事件生成记录缺失】
【缺失时长：十七秒】
【校正状态：已完成】
【校正者：长夜】
【身份标记：玩家】
【校正时间：三个月前】
程曦重新确认了一遍日期。
没有看错。
可在三个月前，《界域》甚至还没有公布正式名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