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线的事情暂时平静下来。
天阙的人没有再出现，调度站的采掘、装车和交割都照常进行。岑越没再找程曦处理额外问题，她也就没有继续待在那里。
胡吃海塞倒是催了她好几次。
第二天，程曦到城西石棱谷时，沉砚和疏影已经清完了一波岩背兽。胡吃海塞正举盾挡在谷口，岩背兽背后的石棱被箭矢射裂了几片。
“来了？打背上的。”
程曦抬起法杖。
灵弹绕开正面厚重的甲壳，从裂开的石棱下方钻进去。岩背兽猛地挣扎，胡吃海塞的盾牌被撞得向后一沉。
“别让它往外跑！”
沉砚的第二支箭钉进岩背兽后颈，疏影的法术从侧面落下。程曦补上两枚灵弹，岩背兽很快倒在谷口。
胡吃海塞靠着盾牌坐下，顺手打开论坛。
赤潮公会的帖子还挂在首页，下面已经吵成了一片。
他扫了两眼，嗤了一声。
“天阙公会这回算是踢上铁板了。”
程曦看向他。
“他们在栖川城本来就不怎么招人待见。”胡吃海塞把论坛关掉，“以前只是没人愿意跟他们较真。这次惹到外地大公会，估计有得闹的。”
谷里的岩背兽重新刷新。
胡吃海塞站起身，举盾迎了上去。
情况也正如外界传的那样，天阙公会驻地里的气氛十分压抑。
天阙执衡把赤潮公会发来的赔偿清单看完，沉默了很久，才叫来公会负责财务的人员。
“按他们列的数，照单赔。”
财务人员看了一眼清单，脸色有些为难。
“会长，这笔东西可不少。装备损耗、复活费用，还有提货延期的损失，全算进去了。真照这个数赔出去，公会这边……”
“怎么？”
“外面可能会觉得我们天阙公会是个软柿子好拿捏。”
“赤潮公会和它几个亲近的公会手里握着几个重要的资源点，他们如果给我们断供公会里精英队的装备都配不起，城里我们刚盘下的铺子连货都要没得卖了，不赔我们损失的更多。”
“至于名声。”天阙执衡冷哼一声，“你让人叫北辰横刀给我滚过来，他闯出来祸，让他自己擦屁股。”
财务人员按天阙执衡的指示将赤潮公会索要的东西转了过去，没多久赤潮公会那边就回了消息，算是和天阙公会了结了这桩矛盾。
他们同步的也在帖子上置顶了最新的消息：
【本次提货事件已与天阙协调处理完毕，相关赔偿已经结清。】
问题是解决了，但是帖子却还是挂在论坛。
天阙执衡看了一眼，问道：“为什么帖子还在？”
“会长，他们说删帖是另外的价格……”
“敢摆我一道。”天阙执衡的手狠狠在桌上敲了一下。
他喘了几口气，才说道：“问他们价格。”
先前论坛一些散人发的帖子很快就被他们私下联系删除了，唯独赤潮公会的帖子最不好办。
财务人员很快发出私信。
对方回得也很快，报价比赔偿本身还高。
天阙执衡看完，脸色沉了下来。
赤潮公会已经收了钱，没有再停止交易。
至于帖子，已经是对方手里的筹码，要想解决问题，估计还要大出血。
北辰横刀这时正好从门外进来，他瞪了北辰横刀一眼。
“你这蠢货，当时为什么要对赤潮公会的人动手？”
“他们人少，我以为他们是晨曦找来的帮手。”
“是，他们是人少，装备也普通，挂的公会的标你可别告诉我你没看到。”天阙执衡盯着他，“你是觉得人少，在本地也没听过这公会的名字，看起来好拿捏，所以才动的手吧？”
北辰横刀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们说自己是来提货的，我就想着不能让晨曦他们这么顺利。”
“我以为——”
“你以为他们好欺负。”天阙执衡打断他，“结果对方背后是赤潮这样的大公会。”
北辰横刀没有说话。
天阙执衡看了他一会儿，伸手调出公会权限界面。
“北线行动权限、公共道路巡查权限，全部取消。”
北辰横刀猛地抬头。
“会长？”
天阙执衡看了一眼北辰横刀。
“现在几家公会都在看天阙怎么处理这件事。你继续拿着北线权限，他们就会觉得那天的事还没有结束。”
“我要让他们知道，天阙不会让一个犯错的人继续拿着公会权限，把所有公会队都当成敌人。”
北辰横刀的手指慢慢收紧。
“会长，你为了几笔交易把我推出去？”
天阙执衡抬眼看他。
“不是几笔交易。”
“赤潮公会和他的盟友公会手里握着的资源线，够让栖川城几家精英队换不起装备。你以为我是在保我们公会的脸面？”
他顿了顿。
“我是会长，我需要保证天阙以后的发展。”
北辰横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你保吧。”
他打开公会界面，直接点下退出。
【玩家“北辰横刀”已退出公会】
天阙执衡皱起眉。
“你别以为你走了就不要负责任”
北辰横刀没有回答，只在队伍频道里发了一条消息。
很快，驻地外陆续亮起几道退出提示。
【玩家“天阙寒铁”已退出公会】
【玩家“天阙灰尺”已退出公会】
【玩家“天阙断川”已退出公会】
一连十几条。
有人原本就在北线行动队里，也有人在公会仓库做材料登记。最后退出的两个名字，让事务员猛地抬起了头。
“会长，老梁和木青也走了。”
天阙执衡看向他。
“他们今天不是还要开炉？”
“设备和材料都备好了，就等他们两个。”
事务员的话还没说完，生活组的消息已经追了过来。两人带着各自的小队退出，今天排好的三炉装备只剩材料堆在仓库，没人接手。
天阙执衡打开成员列表。退出提示还在往下跳，仓库、生活组、北线行动队，每处都有人跟着北辰横刀走。人数不算多，却偏偏卡在当天要用人的位置上。
“你什么时候跟他们谈好的？”天阙执衡问。
北辰横刀已经走到门口。
“你不是说，我拿着权限会影响天阙做生意吗？”
他回头看了一眼。
“现在权限还给你了。人愿意跟谁走，你总不能也管。”
他带着人离开。
事务员等他们走远，才低声问：“那三炉怎么办？”
天阙执衡看着已经备好的材料，过了片刻才说：“先停。找人接手，接不了的订单，今天就去谈延期。”
他原本以为撤掉北辰横刀，天阙就能照常运转。直到这时才发现，对方早已在行动队之外也攒下了一批人。
“你把人给挖走了？你这吃里扒外的东西！”天阙执衡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北辰横刀已经走到门口，听见这句话，才回过头。
“现在才发现？”
“我只是提前给自己留条路。”
北辰横刀离开前带走的，不只是十几个成员，还有天阙内部几个月积累下来的部分记录。
他原本只是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现在看来，那条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天阙好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