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程曦刚上线，提示音就一声接一声地响起来。
昨晚鹫王首杀的公告才过去一夜，她的好友申请已经堆了几百条，私信更是乱成一团。
有来招揽的，一个大公会上来就问她愿不愿意过去，副会长的位置都可以谈；有托关系想预订单子的，话里话外都在问追迹灵弹下一批什么时候出；还有人一连发了好几段，说自己还是学生，没时间练级，希望她有空免费带一带，最后还补了一句：反正你这么强，带个人应该也不费事。
程曦看到这里，顺手划掉。
再往下，画风就更奇怪了。
有人问她现实里多高，有人问昨晚截下来的图能不能拿去当头像，还有几条消息开头连名字都不叫，上来就是一句“老婆”。
程曦面无表情地继续往下翻。
划到最底下时，才看见一条已经躺了半个多小时的消息。
“在栖川吗？我过来一趟。”
是长夜。
程曦回了个“在”，顺手发了城北旧茶棚的位置。
那棚子是开服头几天一个生活玩家搭的，后来那人把摊子搬去了城中心，棚子就空在那里，平时连路过的人都少，说话正合适。
她走到的时候，长夜已经在棚子里坐着了，长枪横靠在桌边，头顶的等级是二十九，比她高出整整三级。
长夜没有多余的话，抬手把系统地图投到了桌面上。
那是归烬原的全图，比程曦自己地图上点亮的那一角大出好几倍。
南边挨着栖川和朔云，西边是赤砂城，东边连着一座程曦只在跨城频道里见过名字的青崖城。四座城围着中间这片荒原，荒原正中被人用红线圈出一块，标注只有四个字。
归烬旧城。
红圈旁边附着一张截图，是攻略组的人在城门前拍的。
城门紧闭，门前立着一座石台，台面上嵌着四个凹槽，一个是刀槽，一个像方印，一个像半截断掉的号角，最后一个，是灯座。
程曦的目光在那个灯座上停住了。
归烬行灯的说明里，一直挂着一行她没弄明白的备注：
【归烬旧城遗迹的守望象征】
当初她只当是一句背景描述，现在对着截图上的石台，才知道这句话指的是什么。
她把行灯从背包里取出来，放在截图旁边。
灯底那一圈缺口，和凹槽的边沿严丝合缝。
“另外三个也找到了？”程曦问。
“嗯。”
长夜点了点地图。
“朔云这边是一只号角，接壤当天就落进攻略组手里。”
“赤砂城是一把短刀，一个散人捡到的，第二天让九鼎买走了。”
“青崖城的是一方印，在镇岳手里。”
镇岳拿到东西以后，一直派人在归烬原里找，前几天先摸到了旧城门口。东西放上去以后，石台只有一个凹槽亮了，剩下三个没反应。
这才顺着东西往其他几座城找。
程曦听到这里，也就明白了。
四个凹槽，对应四件东西。
现在东西都找齐了，接下来只要把它们一起带到城门前，那个机关应该就能打开。
“九鼎和镇岳都谈好了？”
“昨天刚谈完。”
九鼎和镇岳都不是《界域》里新冒出来的公会，在别的游戏里就是一线大会，开服时整建制转过来，人手、指挥、后勤一应俱全。
两家手里又各有一件东西，自然都想多带些自己的人进去。
攻略组跟他们来回谈了好几天，名额怎么分，掉落怎么算，什么时候开，一样一样地磨，到昨天才算定下来。
“最后四十八个人。”
长夜说道。
“每边十二个。”
“什么时候？”
“明晚八点，旧城门口。”
程曦把行灯收回背包。
门到现在都还没开，里面是什么情况自然没人知道。
多少级，什么怪，有没有别的入口，全都得进去以后再看。
但这种第一次开门的地方，她没理由不去。
“行。”
长夜收起地图，又补了一句：
“十二个名额，栖川这边你自己定。”
“人手不够，就找闻舟，让攻略组给你调几个过来。”
她拎起长枪站起来。
“九鼎和镇岳都会带满。”
程曦看了她一眼。
长夜又道：
“而且都是自己的人。”
这句话一出来，意思就很清楚了。
九鼎和镇岳带去的肯定都是各自熟悉的主力，攻略组这边也一样。
真等进去以后碰上岔路、试怪，或者临时要拆队，谁手底下的人多，谁说话自然方便一些。
栖川如果十二个名额只去了三四个自己人，剩下全是从别处临时补来的，到时候用起来总会隔一层。
“我先看看。”
“行。”
长夜没再多说，拎着枪往传送点的方向去了。
程曦在茶棚里又坐了一会儿。
药剂要补满，裂风法袍的耐久被鹫王磨掉了一截，也得找人修。
剩下的就是人。
闻舟那边的人能打是肯定的，真要凑十二个，攻略组也不缺这几个人。
但既然名额落在她自己手里，程曦还是想先看看栖川这边能凑出多少。
铁砧肯定算一个。
再往下，她脑子里一时还真没跳出来几个合适的人。
程曦想了一会儿，干脆起身往北线去了。
北线站台比她上回来的时候热闹了不少。
车头的灯照旧亮着，铜秤蹲在轨道边上，一箱一箱地清点刚卸下来的货。
站台另一头还站着几个程曦叫不出名字的人，身上挂着北线的标记，正围着一张地图低声说话。
有个持盾的抬头看见她，站直了些。
“会长。”
程曦脚步停了一下。
她不认识这个人。
不过还是点了下头，继续往里面走。
旁边另外几个人也陆续看了过来。
有两个跟着叫了声会长，还有一个只是远远冲她点了下头。
程曦这次多看了两眼。
这些人她还是没印象。
不过岑越这些天一直在北线忙，她也没怎么过问这边具体来了多少人，只当是后来补进来的。
登记台就在前面。
岑越站在后面，听程曦把事情说完，手里的笔在纸上悬了好一会儿，才落下去。
“旧城门？”
“嗯。”
“十二个名额？”
“嗯。”
岑越看了她一眼。
“你准备带谁？”
“铁砧先算一个。”
程曦想了想。
“剩下的我准备从闻舟那边借几个攻略组的人，你帮我问问。”
岑越没有马上应下。
他有些无语的看了一眼程曦说道：“我的会长”
“你上一次看公会成员列表，是什么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