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曦上一次看公会成员列表，还是建公会那天。
界面上孤零零一行字。
【当前成员：2】
后来岑越说补招了人，她也没细问，再往后就更没点开看过。
公会成员列表从第一页往后翻，打头的是阿镐、老钳和铜秤。岑越给每个人都加了备注，采掘、分拣、运输，再往后是提炼和维修。
上回北辰横刀买通维修玩家的事出了以后，他又把名单从头筛过一遍。来路说不清的全清了出去，现在留下来的，后面都记着是谁带进来的。
程曦一页一页翻过去。
人数比她想的多得多。
她一直知道北线现在有人做事，只是这些人具体什么时候进来的，谁负责哪一块，她基本没问过。
翻到底，她顺手把列表按等级排了一遍。
北线做事的大多是生活玩家，等级普遍不高，十几级、二十出头的占了大半。
可列表重新排过以后，最上面的十个名字一下子就显了出来。
等级从二十四到二十六。
配置也很齐，两个持盾的前排，两个治疗，剩下六个输出，近战远程各占一半。
程曦的视线在最上面两个二十六级的名字上停了一会儿。
长夜现在二十九级。
二十六级放到现在，已经算得上各大公会的中坚战力。
一下冒出来十个，就不是一回事了。
“这是哪来的人？”
岑越说得很简单。
建北线的时候，闻舟就提过，官方的人不能一直顶着官方的标记到处跑。有些地方反而要换成普通玩家的身份进去，才能看看普通玩家实际会遇上什么。
后来天阙堵路，北线正缺人，闻舟便从官方那边抽了六个过来，摘掉原来的标记，一个一个放进北线，对外只说是岑越招来护路的玩家。
等路重新跑通，这六个人也没撤回去，还是照旧跟着车来回跑。
另外四个是后来雇来的散人。
最开始只是按趟护路，天阙堵得最凶的时候也一直跟着，岑越后来问了一遍，四个人就都留了下来。
“本来想等你哪天得空，再跟你说。”岑越说。
程曦抬头看了他一眼。
岑越表情很正常。
显然这件事在他看来，并不算什么必须马上把她叫过来汇报的大事。
程曦又低头看了一眼那十个名字。
她这个会长当得，自家公会里什么时候多出一支能打的队伍，她今天才知道。
“人在哪？”
岑越朝站台另一头抬了抬下巴。
“刚才你看见的就是。”
程曦转头看过去。
刚才围在一起的几个人这会儿已经凑齐了。
十个人站成一圈。
最先跟她打招呼的那个持盾玩家也在，ID叫守拙，二十六级，背上的盾几乎挡住了半个后背。
他们中间投着一张系统地图。
程曦走近以后才看清，是归烬原。
地图上画着一条路线，从栖川北门出去，穿过断风峡往西绕，沿路标了不少记号，哪里怪多，哪里适合停下来休整，都写在旁边。
“这是要去哪？”
“练级。”守拙说，“断风峡人太多，想往归烬原里面走走。”
程曦把长夜那边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又把旧城的位置在地图上点了出来。
守拙看了看那个位置，又沿着地图把原来的路线往里延了一段，一直接到旧城门口。
“明晚我们十个都去？”
“嗯。”程曦说，“加上我，十一个。”
守拙点了下头，没再多问。
守拙从自己开始，把十个人依次介绍了一遍。轮到最后一个的时候，程曦多看了两眼。
二十四级的刺客，ID叫七寸。
人很瘦，站在圈子最外侧，只朝程曦点了一下头。
程曦也点了点头。
还剩一个名额，程曦给铁砧发了消息。他回得很快，说明晚一定准时到。
程曦让岑越把名单报给长夜那边，药剂和修理都从公会出，明晚七点在站台集合，交代完就下了线。
第二天晚上七点，北线站台。
程曦拉了一个团队，十二个名字一个接一个跳进队伍栏。
【团队人数：12/12】
下午该补的药剂已经补齐，装备也都提前修过。
七点整，十二个人从北门出了城。
断风峡里还是挤满了练级的队伍。有人认出了程曦，隔着老远冲她喊，问她带这么多人去哪，程曦抬手应了一下，脚下没停。
没走多远，好友栏跳了一下。胡吃海塞他们三个还在峡谷深处刷风翼隼，大概是有人在频道里提了一嘴，他的消息跟着就来了。
【胡吃海塞：听说你带了一队人从断风峡过去了？干嘛去？】
【晨曦：打个副本，回来跟你说。】
【胡吃海塞：行。】
出了断风峡往西，路上的怪多了起来。
前面碰了几拨怪，程曦很快就发现，自己基本不用管。守拙往前一顶，怪就全挂在了他身上，另一个前排从侧面接住漏过来的，两个治疗的光跟得很紧，输出一轮技能下去，一拨怪就倒了一片。七寸专挑落单往外跑的，绕过去补一刀，一只都没放跑。
铁砧走在队伍中间，看了两拨，凑过来跟程曦说：“攻略组那几个，原来都跑你这儿来了。以后我要是也来投奔你，可别嫌弃啊。”
“来了自己找岑越登记。”程曦说。
铁砧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快到旧城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荒原正中，一座城门的影子立在夜色里，比截图上看着还要高。城墙塌了大半，只有城门还完整，门前那座石台就在台阶底下，四个凹槽在火光里看得清清楚楚。
石台旁边，已经有人到了。
石台一边是镇岳的人。十二个人已经到齐，有人在检查装备，有人在低声说话，中间一个人正对着地图交代什么。另一边是长夜带来的人，散在石台附近，有的在对技能，有的靠着断墙歇脚。
九鼎还没到。
长夜看见他们，从石台那边走了过来，冲程曦点了点头。
“过来这边等吧，九鼎还在路上。”
程曦带着人走过去。镇岳那边对着地图交代事情的人抬头朝这边看了看，又低下头接着说。
长夜在她旁边站定，声音不高。
“镇岳刚才又提了一次，第一层想让他们的人来指挥。”
“你答应了？”
“没有。”长夜说，“等九鼎到了再说。”
